箭在弦上的時候被打斷,沒有男人是不惱的——除非他是性無能。
「叩叩——」
車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沈妄不予理會,低頭吻住席黛拉,溫熱的鼻息打在白嫩的脖頸上,泛起一陣酥麻,大掌覆上她的腰,還沒往上探,煩擾的敲門聲不依不饒地響著。
「操!」
沈妄重重嘖了一聲,赤腳下床走過去一把拉開車門,半秒不到,『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再開門時,沈妄已經套上了一件無袖背心,站在席黛拉身後。
席黛拉靠在車門框上,看清來人,臉上露出了一點意外之色。
「是你啊。」
黑暗會把聲音無限放大,儘管席黛拉的說話聲並不大,且房車和別墅還有一小段距離,但剛才沈妄摔門的動靜,足夠在這片安靜的夜裡傳出去。
現在守夜的是習風,他一向話少,也不愛湊熱鬧,看到毫無威脅的蘇晚來了也沒聲張,倒是原本就熱得睡不著的隊友們,被那摔門聲一驚,全醒了。
一個醒,個個醒,全站在窗前不敢出現。
蘇晚灰頭土臉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紙箱,裡面裝有兩捆生菜,一根黃瓜,一個西蘭花,都是新鮮的時蔬,不算多,卻比夜空的繁星還奪目。
席黛拉看了一眼紙箱,又看了看蘇晚的四周,挑眉道:「三更半夜不睡覺,跑過來獻好?」
「怎麼,是想跟我道歉,還是想討好我?」她神情揶揄,「又或者說,兩者皆有?」
蘇晚被席黛拉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措辭哽在喉嚨里,大腦宕機一秒,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席黛拉也不催促,倚靠在車門框上等她開口,倒是沈妄越發不耐煩,看向蘇晚的眼神冰冷。
蘇晚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目光落在地上,「沒有,本來就是打算要給你的。」
「算遲來的賠禮?」席黛拉主動接過她懷裡的紙箱,往後遞給沈妄,「行,我接受了。」
蘇晚看席黛拉居然這麼直接就接了過去,表情有些錯愕,準備了一個下午加晚上的話術,一個字都沒用上。
席黛拉看穿了她的想法,挑眉道:「怎麼,以為我會拒絕?那你想錯了。」
明天早上剛好想吃青菜滑蛋粥,謝飛不愧是Z城人,熬粥很有一手。
「東西送到,你可以走了。」席黛拉的手搭上車門,準備關門。
蘇晚忽然開口:「你們儘快離開三清基地吧,這裡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席黛拉的手一頓,仔細地將她審視了一遍,誇讚和玩味混在一起,「可以啊,學聰明了不少。」
「看來身邊人的離去確實能讓人快速成長。」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知道張渺渺死了?」蘇晚呼吸一滯,連忙又問:「你都碰見誰了?」
「除了韓驍,都碰到了。」席黛拉說。
蘇晚呼吸加重,右手緊攥成拳,胸膛上下起伏,「宋怡寧在哪?我要殺了她,替渺渺報仇。」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席黛拉看著她,一臉淡然道:「她已經死在我手上了。」
蘇晚確實失望,「怎麼死的?」
「這個嘛......」席黛拉轉了轉眼睛,「被我引導變成喪屍,然後被一槍爆頭,這個結局如何?」
「不如何。」蘇晚的聲音驟然拔高,眼裡泛著淚光,「渺渺當初可是被她推進喪屍堆里,死無全屍。」
席黛拉無動於衷,上下打量她一會兒,「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我記憶中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蘇晚。」
她頓了頓,忽然生出了某種惡趣味,調侃道:「怎樣,現在是不是再看見什麼都不敢尖叫了?」
「你要是還氣不過的話,可以去將宋怡寧挫骨揚灰,地址是鳳城平瀾區三基路106號安康敬老院二樓雜物房。」
沈妄站在席黛拉身後,從頭到尾都沒插話,在她報完那串地址後,他忍俊不禁,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蘇晚瞪了席黛拉一眼,懶得接她那茬話,再次勸道:「你們還是趁早離開吧,三清基地的水很深,沒你們想得那麼簡單。」
「我不走。」
席黛拉聳了聳肩,語氣散漫,「走了幹嘛?人家白浩都答應我了,說我們留下來的話絕對吃好喝好地供著。至於蘇晚你嘛......估計也會隔三差五給我上供。」
她歪了一下頭,烏髮遮住半張臉,「我在這兒就跟皇帝一樣,幹嘛要走?」
蘇晚氣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只剩下瞪著對方的力氣,「......不可理喻。」
「你愛走不走,到時候你腸子都會悔青的。」她鼻腔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踩得很重。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太討厭了!
好話賴話都分不清,就這還全級第一。
「回來。」
蘇晚腳步頓住,沒立刻轉身,她停了一會兒,像是在跟席黛拉暗中較勁,片刻後還是慢慢轉過身來。
她重新走回席黛拉面前,抱著胳膊把臉別到一邊,語氣生硬,「幹嘛?」
席黛拉:「你們菜地里那些每天不要的菜葉,是拿去餵豬雞鴨鵝?」
蘇晚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回答,「沒那麼奢侈,人都快吃不上了,哪還能顧得上它們?」
「除非是爛得不能吃了,才會拿去餵家禽,有蟲眼,葉子老了也沒關係,只要還能吃,都會優先緊著倖存者。」
「那豬吃什麼?」席黛拉問。
「養殖區有專人看守的,我也不清楚。」她擔心席黛拉不信,還特意加重語氣強調了一遍,「真的!」
席黛拉回頭跟沈妄對視一眼,對蘇晚下達了逐客令,「行吧,你可以走了。」
蘇晚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地轉身走開了。
席黛拉並沒有立刻關上車門,她甚至下了車,看著蘇晚走遠,大概走出去三四十米,一道身影從旁邊迎上來,身形比蘇晚高出大半個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月光漸漸把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