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以此要挾我?」
「沒有沒有。」胡紫欣接連擺手,「老師對我恩重如山,我哪敢拿他們來要挾你。」
而且褚文秀和席言是為了指導她的個人音樂會才從鳳城趕來三清市,沒想到才兩天就爆發了末世。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們也不至於被困在這裡。
這份愧疚,她一直都記著,也從未忘過要彌補。
「另外——」胡紫欣坦言,「我確實也有私心,不想讓我爸剛建起來的心血毀於一旦,也想把我弟救出來。」
她就剩這麼一個家人了。
席黛拉臉色一沉,有種被拿捏的不爽。
她對褚文秀和席言確實沒有感情,但再沒感情,那也是她名義上的至親。
沒錯,她席黛拉就是這麼霸道。自己可以淡漠無視,置之不理,但白浩不行,更不能當著她的面耍小心機,把兩位老人當道具一樣擺上台來暗中羞辱。
白浩這麼做已經觸犯到了她的逆鱗。
席黛拉面無表情地打量著胡紫欣,對方有些侷促,連著眨了好幾下眼,但那雙眼睛裡沒有躲閃,也沒有算計。
「你這麼跑出來,不怕被發現?」她問。
胡紫欣伸出手臂,上面全是新舊交疊的鞭傷,十分觸目驚心,「白浩每次打完我都是心情最好的時候,這時候的他最鬆懈,不會想到我敢溜出來。」
「而且那幫小弟喝了酒,睡得很死。」
沈妄挑眉,「這麼確定?」
胡紫欣一臉肯定,「來之前我試著拔了他們好幾根腿毛,一點反應都沒有。」
「......」
席黛拉從她的手臂上收回視線,轉身朝車廂內走,「進來吧。」
倒不是信了胡紫欣那一套說辭,純粹是站著說話太累,應付完一個又來一個,她想坐著罷了。
就算是個局也沒關係,她堅信,收網的跟設局的一定不會是同一個人。
胡紫欣臉上閃過一絲驚喜,還以為席黛拉願意跟她聯手了,急忙邁上台階,動作帶著幾分倉促和雀躍。
沈妄剛把手搭在車門把上,猛地偏頭看向別墅二樓,只有兩間房窗戶開著,窗簾被晚風輕輕吹動。
他垂下眼睫,慢慢拉上車門。
習風順著沈妄的視線抬頭看去,什麼也沒看見。
正好蘇禹鳴從別墅走出來換班,臉色不太好看,泛著一絲睏倦。
習風:「沒睡著?」
蘇禹鳴用力眯了眯眼,有些無精打采,「天氣這麼熱,誰睡得著?」
也就李南風和謝飛這兩二貨能讓所有人心服口服,這麼熱的天居然鼾聲一個賽過一個,也是沒誰了。
習風臉上罕見地出現一絲淺笑,「把他們倆安排在一個房間是有原因的。」
蘇禹鳴下巴朝房車那抬了抬,用氣音問:「那邊什麼情況?」
「應該是有事相求?反正氣氛還行。」習風也不太清楚,拍了拍蘇禹鳴的肩膀,「隊長,別想了,沈妄回來以後就歇了蹭冷氣的心吧。」
「我回去了。」
蘇禹鳴面露滄桑地呼了一口氣,「行,你回去休息吧。」
席黛拉在座位上坐下,偏頭給胡紫欣一個眼神,示意她坐到對面去。
車裡就兩個位子,胡紫欣瞥了沈妄一眼,誠惶誠恐地在席黛拉對面坐了下來。
沈妄坐在通往床鋪的踏板上,曲著一條腿,手搭在膝蓋上,百無聊賴地逗弄冠軍,捏住它的嘴筒子,又揉捏它的大耳朵。
席黛拉:「說說看,白浩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問題胡紫欣也曾數次質問過自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白浩曾是我父母資助的貧困生之一。」
胡中熙和袁鳳一共資助過八個孩子,但只有白浩一個人考上了大學,他成績一直很優異,後來更是以綜合第一的成績考入體制內。
胡中熙一聲招呼都沒打。
「就事論事,他這一方面確實很優秀。」胡紫欣有氣無力地說,承認這一點比殺了她還難受。
白浩的能力是真的,履歷是真的,每一份成就都是他自己拼搏回來的,這遠比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要難防。
以至於末世前甚至胡中熙臨終前,沒人識破過他的真面目。
「白浩心思很細,進入基層從小做起,兩年不到就坐上了總秘書的位置。」胡紫欣說道:「而且他學過心理學,很會拿捏人心。」
爸爸剛走的時候,基地亂過一陣子,猴王已死,誰都想當首領。
白浩就是在那時候將暴動壓下,自己也坐上了首領的位置,還順便收攏了不少人,曾經不服他的人如今也以白浩馬首是瞻。
席黛拉撇了撇嘴,沒覺得白浩有多厲害,「他把自己藏得那麼好,就沒出現過破綻嗎?」
「有。」
這其中就包括她,白浩就想不到她會來找席黛拉和沈妄聯手。
「而且,通過我的觀察,並不是所有人都真心臣服白浩的。」
席黛拉聞言微微挑眉,「這麼說來,你還有其他幫手?」
胡紫欣擔心席黛拉不信任她,主動把底牌亮了出來。
「這人你們也見過,叫何錦強,也就是今天在路上截你們反而被打趴的那伙人。」
「他?」
席黛拉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張大牛鼻子臉,「可信嗎?」
胡紫欣說:「從前不可信,但恰好今天出現了新的契機。」
席黛拉縴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依次敲落,脫口而出:「該不會是他的什麼人被白浩丟去餵豬了吧?」
胡紫欣沒說話,但臉上的震驚足以說明一切。
她緩了緩才說:「是的,被處決的那個人叫黃小龍,是何錦強的後勤助手,聽說在何錦強籍籍無名的時候就跟著他了,陪著他大大小小跑了好多個比賽,一跟就是十幾年。」
兩人感情很深厚,十幾年老搭檔了,這也是為什麼何錦強被打趴時黃小龍第一時間爬起來去搖人。
黃小龍被人拖下去的時候,她正躲在窗簾後偷看,何錦強並沒有向白浩求饒,他就跪在玻璃渣上,整個人頹然若失。
但胡紫欣在他眼裡看到了滔天恨意。
「何錦強和他的那幫手下身手確實不差,當初像你們的情況一樣,只是偶然路過三清基地就被白浩盯上了。」
像何錦強這樣的人,其實到哪兒都混得開,他們自然不樂意看人臉色過日子。
結果白浩發現遊說不成,便換了強硬的路子——基地里收繳過不少警用器械,何錦強他們再能打,也抗不住一顆子彈。
再加上那幾日白浩招待得很周到,許諾的條件也一一兌現,外加三清基地的環境很不錯,何錦強和手下們商量後,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席黛拉沉吟,「殺死白浩容易,幫你重奪三清基地可不簡單。」
胡紫欣剛才也說了,她父親離世沒多久基地就發生了暴動,白浩一死,估計會重蹈覆轍。
幫助她坐上首領的位置也不難,不就是鎮壓麼?
但他們註定不會在三清基地停留太久,之後呢?難道日後有人挑釁她的位置,他們還要進行售後服務?
「不,你多慮了。」胡紫欣說:「只要你們能殺了白浩,那剩下的就會水到渠成,我自有辦法坐上那個位置。」
席黛拉:「你有計劃嗎?」
胡紫欣不語,對她勾了勾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