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席黛拉正端著碗喝青菜滑蛋粥,遠遠地就看見劉遠的車出現在視野里。
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後排還坐了兩個小弟,都是昨晚飯桌上見過的面孔。
看見劉遠來了,席黛拉沒站起身,繼續坐在摺疊椅上喝粥,「稀客啊,劉二把手怎麼來了?」
沈妄同樣坐在對面喝粥,不過他倒是一個眼神也沒給劉遠,劉遠也不瞎,不會自討沒趣地貼上去。
「習小姐說過要看豬,我這不是一早就趕過來帶您去嗎?」劉遠臉上堆著笑,心裡卻在腹誹席黛拉貴人多忘事。
明明是她提的要求,還當眾在飯局上說了出來,自己倒忘了。
還好昨天老大心情好,沒對他做什麼。
兩個小弟下了車,在別墅周邊晃悠,走到圈起來的籬笆前探頭探腦地看,像是頭一回見著活物。
周允安見狀立馬走了過來,步子很快,「你們幹嘛呢?」
「沒有啊,就好奇看看。」其中一個小弟縮回手,說完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趕緊跑開了。
周允安站在原地,眉頭緊擰,攥著拳頭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
「允安哥,你在幹嘛呢?」謝飛走過來親近地攬過他的肩,「快來,白粥我給你留了一小碗。」
又是青菜又是雞蛋,還挺有實力的,難怪老大想盡法子都要留下他們。
席黛拉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還行吧,至少比臘肉吃得下。」
劉遠笑了一聲,「習小姐說笑了,粥哪比得上臘肉。」
席黛拉聽完沒接話,在心裡冷呵了一聲,昨晚的臘肉就屬他吃得最香。
她不動聲色地問道:「劉二把手跟在白先生身邊多久了?」
「三個多月吧。」劉遠頓了頓,「當初胡首領不讓我加入基地,嫌棄我有前科,是白首領接納了我,還把我提拔到今天這個位置。」
席黛拉彎了彎唇,「是嗎?那你倆也算互相成就了。」
一個找到了容身之處,一個找到了聽話的刀。
劉遠沒察覺出來她話裡有話,咧著大牙傻樂,「是的,所以我一直以來都很感謝我們老大。」
席黛拉沒有再問,喝完粥把碗擱下,「走吧,去看看我『心心念念』的豬。」
劉遠應了聲好,把那兩小弟招呼回來,驅車開在最前面。
七八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昨天參觀過的那片有足球場大小的菜地邊上。
蘇晚今天的活還是要拔草,動作機械僵硬,看上去應該是重複了很久,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劉遠瞥了沈妄一眼,不敢與席黛拉靠得太近,落後半步,壓著聲音問:「習小姐,菜地上那個幹活的女工是跟您有私怨?需不需要我們出手?」
「不用。」席黛拉口吻冷漠,「就讓她繼續風吹日曬就可以。」
劉遠尬笑兩聲,「明白,明白。」
這次去養殖區沒人再出來給劉遠打眼色,一路上暢通無阻,養殖區比想像中的要小,靠外側是雞舍,咯咯聲此起彼伏,目測有三四十隻雞。
旁邊隔著一道矮牆的是鴨舍,十幾隻鴨子就吵得耳朵沒點清淨,其中還有兩隻大鵝將脖子伸出欄杆外,路過的冠軍差點被它嘬了一口。
牛棚里拴著五頭牛,黃牛水牛都有,低頭慢悠悠地嚼著鮮草,掃了一眼來人,沒什麼反應。
最後面才是豬圈。
豬圈打掃得很乾淨,地面沖得發白,還撒了很多草木灰,但始終有一股腥臭縈繞在鼻腔里揮之不去。
裡面有八頭大豬十幾隻小豬,每一頭都如劉遠吹噓得那般白白胖胖,就是眼睛紅紅的,獠牙還長在外面。
「你這豬怎麼還有獠牙啊?」謝飛一臉不解,「按理說在小豬出生後不久就要剪掉或磨掉獠牙,防止它們打架咬傷。」
「這個......」這個問題劉遠可回答不上,連忙看向飼養專員陳軍。
陳軍面色不變,語氣自然地接過話,「剪牙容易感染,現在這條件沒什麼抗生素,不敢剪,只能留著。」
他指著其中一頭豬的嘴角,「看,有的就自己磨掉了,也還好。」
劉遠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條件有限,活著就不錯了。」
「好像也是。」
謝飛還沒來得及問它們的眼睛為什麼都是紅的,結果眼睛最紅,獠牙最長的那頭豬弓起背,耳朵後壓,喉嚨里發出粗重的低吼,猛地沖向鐵欄。
鐵欄被撞得凸出一個弧度,整排柵欄跟著晃了一下。
所有人被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沈妄第一時間把席黛拉護在身後,但她不怕,探出腦袋在悄悄看。
蘇禹鳴和隊友們暗暗對視了一眼,心思各異。
陳軍呵斥了那頭豬一聲,然後對他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頭豬最近發情了,性情暴躁得很。」
他橫了劉遠一眼,眼裡帶著施壓。
劉遠來到沈妄身邊,對著他身後的席黛拉賠笑,還沒等他開口,席黛拉轉身朝來時路走去。
「沒意思,走吧。」
劉遠快步跟上去,「習小姐,中午我們會有人把午飯送到別墅那邊,你們坐著等吃就好。」
「另外,我們老大讓我轉告您,今晚三清基地會舉辦一場篝火晚會,請您務必賞光。」
席黛拉沒有放慢步速,「知道了,替我向白先生轉告一聲,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