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三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然後又一臉茫然地站起身。
「大嫂,咋了?」謝飛很少被席黛拉用這種眼神打量過,心裡有些發毛。
魏奕琳拿眼角瞥了宋靜怡一眼,宋靜怡微微搖頭,又拍了拍自己的手。
席黛拉的目光平靜地從他們的臉上依次划過,眼裡毫無波動,「剛才你們也聽見,明天就要離開。」
「你們當中誰想退出的話,現在可以提出來。」
她微微側身,偏頭看向蘇禹鳴等人,聲量不大但咬字清晰,「那些想要安穩、不想顛沛流離的人,現在可以主動下船。否則,日後讓我發現有二心的話,那就不是丟下船那麼簡單了。」
到時候,就連自殺都成了一種奢望。
謝飛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不是的大嫂,你誤會了,我們從來沒有那個意思。」
「誤會?哪個意思?」席黛拉揚眉看他,口齒伶俐,「是我和沈妄早就看出周允安生了異心,卻不跟你們透露,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倒戈白浩那邊,最後只能以死收場的意思嗎?」
她一臉淡漠,像是在替他們把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責怪先擺上來,「是不是都在怪我和沈妄,如果能早點告訴你們,或者還能拉周允安一把?」
謝飛張大了嘴巴,瘋狂擺頭,「不不不,我們從來沒這麼想。」
「周允安的事,我們確實還沒緩過來,但我們從來沒有怪過你和沈妄。」宋靜怡接過話,「那是他自己的選擇,跟你沒關係。」
一個人生了二心,念頭比行動更難消除。
行動可以被制止,但別樣的心思卻不會自行根除,它只會在埋腦子裡,等待合適的時機生根發芽。
魏奕琳也跟著附和:「對,我們只是還在消化。」
她默了默,低下頭去,「而且說要怪的話......那也該怪我們三個。」
跟周允安朝夕相處了那麼久,就連天天待在車上的沈妄和席黛拉都能提前看出他的異常——可他們三個卻什麼也沒察覺出來。
作為同伴,作為朋友,他們真的很失敗。
與其說還沒從周允安離開的消息里走出來,倒不如說是他們多了一道怎麼也邁不過去的心坎。
是虧欠,是愧怍,也是自責。
但事已至此,他們只能朝前看,帶著對周允安的那份歉欠繼續走下去。
「不過——」謝飛的視線剛觸及到沈妄的側臉,對方便敏銳地回望過來,眼神犀利。
他抿了抿唇,還是將憋了幾天的疑惑問出口,「我能不能問問,大哥你們是什麼時候察覺到他不對勁的?」
沈妄斜睨了謝飛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一撇,「洗塵宴那天晚上,白浩說了很多拉攏的話,明面上是對我和黛拉說的,但實際上還拉攏了你們每個人,只不過,有心人才能聽進去。」
還有前幾天晚上,蘇晚找完黛拉沒多久,胡紫欣也來了,聊了幾句後上了車,他關門的時候注意到有人在二樓臥室窗前里站了好久。
雖然很快就躲了回去,但他的眼睛更快。
中午白浩的人來送飯,給周允安那份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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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語氣淡淡,「真要追溯得更早,怕是周允安換車胎那會兒,就已經被白浩盯上了。」
當時只有周允安一個人埋頭換胎,熱得滿頭大汗,滿手都是黑油,只有習風會在邊上遞一下工具。
那麼大塊無人看管的餌料,不盯上他盯誰?
眾人越聽,心越發沉重,原來那些跡象這麼早就擺在那了,他們居然沒注意到。
謝飛用力揉了一把臉,指縫間的停頓比以往都要長,再放下時,眼裡的情緒已經收了起來。
「到點了,我去做飯。」其實剛才席言對他的質疑,他是聽見了的,只不過礙於對方的身份不好嗆回去。
等著吃吧,到時候一吃一個不吱聲,他謝飛的廚藝,可是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會失水準的。
「你們呢?」席黛拉抱胸看向蘇禹鳴等人。
習風目光清明,「隊長去哪我去哪。」
李南風笑了笑,「我去幫謝飛打下手。」
吳迪跟在他身後,「我去當下手的下手。」
很快,蘇禹鳴身邊就剩下他和習風,其他人一溜煙全跑了。
蘇禹鳴看著那幾個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扯了下嘴角,然後偏過頭來看著席黛拉,「周允安臨走之前說過,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們也是。」
既然沒有回頭路,那就一條路走到黑,而且,他並不認為這條路真的會一直黑下去。
黑夜漫漫,也有光明重現的時候。
翌日一早,胡紫欣如約而至,她的人開著兩輛貨車,穩穩噹噹地停在別墅門前。
車門一開,裡面的物資碼得整整齊齊,泡麵,飲用水,餅乾,罐頭,大米......全是末世里最實在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多餘的。
耐存放的雜糧也備了不少,土豆紅薯各裝了兩大蛇皮袋,至於新鮮的蔬菜爛得快,只備了一些,剛好夠他們吃兩三天的量。
兩三天聽著少,但她是按照人數準備的,房車和考斯特的冰箱都塞不下了,又得把沒那麼重要的東西先騰出來。
胡紫欣也開車來了,順帶把褚文秀和席言捎上,兩位老人面色萎靡倦怠,眼睛紅腫,一看就知道是昨晚上沒休息好。
他們一下車後,四目黏在了席黛拉身上,依依不捨。
除了席黛拉,所有人都在搬上搬下,冠軍乖乖地趴在腿邊啃雞腿,尾巴偶爾掃一下地。
冠軍:嗯,消滅物資也是騰空間的一大好方法。
胡紫欣在一旁看著他們忙前忙後,然後來到席黛拉身邊,「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
既是替褚文秀他們問的,也是替自己問的。
席黛拉直接搖頭,她和胡紫欣之間不需要那麼多客套,交易就是交易,兩清了就行。
「行,我明白了。」胡紫欣看得出來她心意已決,不再多勸,退到一邊去,把空間留給褚文秀和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