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文秀雙手提著一個罈子，小心翼翼地遞過來，壇沿還有一圈水漬，「這是外婆連夜醃的泡菜，裡面還有豇豆和蘿蔔，吃的時候筷子不要碰到油，可以存好久。」
「這個是外公跟人換的小銀魚，小火慢烘烤乾水分，撒了點鹽和芝麻，當零嘴吃還是不錯的。」
席言左手一個飯盒，右手一個菜籃子，「這些菜可新鮮了，都是今早上剛摘下的，沒蟲眼。」
席黛拉站著沒動，褚文秀提著罈子的手開始發抖，她頓了頓，正要伸手去接，沈妄放下箱子走了過來，接過罈子，穩穩地搬到車上。
他又對席言頷了頷首，把飯盒和菜籃子一併放回車上，然後繼續搬貨。
褚文秀對沈妄越看越滿意，還示威地瞪了席言一眼，嘚瑟道：「看，我沒說錯吧？小沈的確是個好孩子。」
席言瞥了一眼整理物資的沈妄，難得沒說什麼。
「黛拉——」
褚文秀的目光又落回席黛拉身上，她很想去摸摸她的臉，或者握一握她的手，哪怕是輕輕碰一下也好。
但她不敢，害怕孩子排斥，反而越推越遠。
「雖然外婆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非得在外奔波，但路上千萬要小心，不要硬撐，飯要按時吃......」褚文秀的話很密，用叮囑代替她把那不敢伸出去的手，落不下來的掌心，找到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
席言連連點頭，話都被老妻說完了，他也沒什麼可說的，用眼睛細細地將外孫女的面容描下來，印在腦子裡。
席黛拉微微蹙眉，非常不自在——她不習慣被人這樣惦記著。
褚文秀立刻噤聲，生怕繼續說下去，席黛拉當場轉身回到車上再也不下來。
她捅了捅身旁的席言，席言秒懂，回到車上翻出一個相機。
「黛拉......」他張了張嘴，鼻頭微酸，「外公外婆年紀大，就不跟著給你拖後腿了。此去一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見。」
「我們祖孫仨人能不能拍張合照，就當留個念想？」席言望向她的眼神夾雜著一絲哀求。
席黛拉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感覺身上好像有螞蟻在爬，渾身不自在。
褚文秀和席言聽見這一聲『嘖』，頓感不好，還沒來得及難過，下一秒，又聽見她說——
「快點，我的耐心不多了。」
101看書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全手打無錯站
褚文秀轉悲為喜，立刻來到席黛拉的身側站好，席言把相機轉交給胡紫欣，讓她幫忙拍一張。
胡紫欣很是樂意，舉起相機從取景框裡看著他們，「來，看鏡頭，3，2——」
褚文秀和席言一左一右地站在席黛拉身邊，褚文秀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遵從內心，小心翼翼地挽住席黛拉的胳膊。
動作很輕，像是在試探這種接觸會不會被甩開。
席黛拉僵了一下，到底還是沒甩開。
快門響了一聲，合照拍好了。
沈妄抱胸一直站在邊上看著，薄唇微勾，笑容意味深長。
作為席黛拉的枕邊人，他可太熟悉她的一舉一動了，別看她現在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等過幾個小時或者到了晚上，沒人的時候，她就會開始回味，然後暗爽。
「小沈也過來拍一張吧。」席言沒有立即走開，偏頭瞥了笑而不語的沈妄一眼。
那麼大個人在那站了那麼久，也不說話，不就是想讓他這個老頭子來開這個口嗎？
沈妄有些意外，幾秒後還是邁開長腿走了過去，違背本能站在席言身邊。
胡紫欣再次舉起相機，「來，看這裡。」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上的活，生怕打擾到了這份美好。
快門又響了一次。
席黛拉這次不再停留，轉身朝房車的方向走，結果還沒走出幾步，就被人叫住了。
「席黛拉。」
她回頭望去，是蘇晚——脖子掛著一個拍立得，手裡捧著一個紙箱，裡面裝著蔬菜。
「知道你要走了，給你。」蘇晚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並不閃躲，語氣誠摯：「以前的事，對不起。」
席黛拉看了蘇晚一眼，伸手接過那個紙箱，什麼都沒說。
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胡紫欣信守承諾，給出了基地一半物資，這已經完全趕上了他們所有人物資的總和。
因為物資過多，於是那兩輛貨車的其中一輛被徵用了，習風握著方向盤，等待前面的人發車。
席黛拉坐在副駕位，偏頭看了一眼車外的胡紫欣說：「那些吃過人的豬就別要了，想辦法聯繫上官方基地，把這件事遞過去，豬豬們應該會有研究價值，順便敲詐他們一筆。」
胡紫欣笑了笑，「你這個想法跟我不謀而合，我也是打算這樣給基地回血的。」
席黛拉從車窗丟出一個箱子，沒等胡紫欣接穩，車窗已經升上去了。
胡紫欣打開一看，裡面全是老人用的保健品，藥品齊全，最上面還壓著張便利貼——
「幫個忙，轉交。」
胡紫欣微微勾唇，隔著玻璃對她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另一邊，褚文秀和席言拉著沈妄絮絮叨叨，什麼一定要看好他們的寶貝黛拉，喪屍來了一定要帶著她跑，子彈來了要擋在她身前，就算餅乾還剩三塊也要給她兩塊半......
沈妄聽著，有些無奈，這場面似曾相識，好幾年前已經發生過一次了，只不過那一次對面站著的人不是褚文秀和席言。
席黛拉坐在副駕上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得不耐煩了，讓冠軍去提醒他。
沈妄沒管冠軍，對褚文秀和席言微微點頭，「外公外婆儘管放心，我會照顧好黛拉的。」
謝飛坐在養殖車內，旁邊的小羊想湊過來舔他的臉，被他躲開了。
后座又飄來一股惡臭，估計是哪只雞又拉了。
宋靜怡第一次開車上路，還是這種大型車，難免有些緊張，但緊張和害怕並不能教會成人長。
魏奕琳：「你安心開吧，我幫你看著路。」
「好。」
宋靜怡緩緩吐出一口氣，踩下油門，跟上前面的房車。
車隊開始出發了，後視鏡里，那些站在原地送別的人被越來越小。
席黛拉看著後視鏡里揮手的褚文秀和席言，看著他們變成一個點消失不見，才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