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三日，一區高層再一次聚集在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不同程度的疲倦，祁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賀宵手上的煙燃了半截也沒抽一口，葉一曼手臂上還纏著綁帶。
張副官站在最前面匯報情況，「一區局勢目前穩定了下來，內中外三城的外圍均已重新加固部署。」
「內城控制的快，除了鄭雪玲母女暫無人傷亡，而中城目前統計到的死亡人數是四千八百餘人，外城的數字還在更新，初步估算死亡人數不低於一萬人......目前安置工作正在分批進行中。」
沈之行坐在主位上消化了一會兒，半晌才抬眼看向張副官：「......暴動的原因找到了嗎？」
張副官：「外城暴動的原因已經基本確定了，事發當時很多人親眼看到有幾個人好端端地走在路上，沒一會兒卻突然倒地，爬起來後就變成了喪屍。」
馮辛面色沉重，「也就是說，一區繼白沙鎮之後同樣出現了病變者，我們也由此可推斷，第二批喪屍恐怕正在全國大範圍內爆發。」
「那中城又是怎麼一回事？」
外城暴動也就算了，怎麼連中城、甚至是內城也跟著混亂起來？
這兩區究竟是由病變引起的暴動，還是有人在趁亂發泄行兇？
葉一曼擰眉，「事發的時候我的人正在附近值勤，趕過去時只看到滿地的血和屍體，喪屍已經咬了不少人了，現場失控得非常快。」
她說完這句話，會議室靜默了一瞬。
「諸位，目前我們所掌握的情況，可能遠比病變者的出現還要嚴峻。」張副官說。
「我們找到了事發現場對面單元樓的目擊者，據目擊者交代，那天中午他正準備小憩，忽然聽到一陣喧鬧，接著是尖叫。」
他推門出去想看看是怎麼回事，結果看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名勤務員跟人起了爭執，把所有人都給殺了，連帶看熱鬧的都沒放過，老人小孩一個沒留。
「目擊者說，他當時一直趴在走廊過道上沒敢出來，後面安靜了一會兒，他猜測行兇者應該走了，再抬起頭時，那些被殺的屍體居然『活』了，逢人就咬。」
丁文柏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那個行兇者是有理智的喪屍？」
他起初還懷疑自己的中文水平，但是轉眼一想，現在發生什麼都不奇怪了。
「目前還無法確定，」張副官說：「但根據目擊者描述的情況來看，確實超出了我們對病變者的已知認知。」
沈之行：「那個勤務員查過了嗎？」
「查了，叫安時，21歲。無任何違紀記錄，因工作表現良好，上個月由勞工晉升為勤務員。」張副官頓了一下，「那些被殺的人裡面，其中有兩個是他好友江北蔚的母親和妹妹。」
沈之行微抬下巴，食指在桌面上輕叩著，「繼續。」
「我們順著安時和江北蔚這條線查下去，發現他們最近與東六區的......」張副官咽了咽嗓子，又道：「與東六區醫療站的亨利醫生交流過多，聽聞他們能成功晉升勤務員就有亨利的手筆。」
沈之行的食指懸在半空，然後緩緩落回桌面，臉色也隨之凝重起來。
亨利？
這個叫安時的怎麼會跟一個臨床醫生扯上關係？
張副官還說：「不僅如此，我們通過調查走訪發現，亨利自從來到東六區後，還跟不少勞工和志願軍都有過密切的私下接觸，幾乎兩三天就會見一次。其中一名志願軍，就是前幾天在內城製造傷亡事端的姜昊。」
「姜昊？」
祁萊挑了挑眉，「這人我有印象，出身特種部隊，能力還是很不錯的，後來被指派給羅國庭一家當安保，他母親好像剛離世沒多久。」
「沒錯。」
張副官翻了一頁記錄，道：「據那場事端的唯一倖存者肖然回憶，那天羅國庭的孫女羅心宜出口奚落嘲諷姜昊交不起母親的住院費，只能讓母親放棄治療。」
「姜昊當場失控，一口咬穿了羅心宜的頸動脈，而且他還跟變了個人似的，受傷都完全感覺不到痛，以一敵六把幾名隊友都殺了，最後還是肖然連開數槍才把姜昊擊斃。」
「別告訴我，羅心宜在被咬穿了頸動脈之後，還能認路回家把她媽給咬了。」葉一曼感覺荒謬至極，「這怎麼可能？」
張副官重重頷首，「但事情就是這樣，翟臨第一時間就跟指揮總部反應，後來帶隊及時趕到，這才使一區沒有進一步擴散。」
這要是在從前，翟臨高低得拿一個三等功。
「所以，這一系列的詭異都跟那個叫亨利的醫生脫不了干係？」馮辛問：「亨利現在在哪？」
張副官平靜道：「亨利已經死了。」
「死了？」沈之行坐直身體，「怎麼死的？」
「被人掐死的。」
張副官翻了一頁報告，「法醫初步鑑定，亨利頸部有明顯的指印，下壓力度極大，頸椎都被掐斷了，整個脖子塌陷變形，指印的勝負和間距顯示行兇者的手勁遠超常人。」
「我們還在亨利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一些皮屑，正在化驗中，結果還沒出。」
「最重要的是，我們還在他的辦公桌暗格里找到了大量手札。」
馮辛：「什麼手札？」
「人體實驗記錄。」
氣氛瞬間凝滯，葉一曼更是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