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冰雹砸得正密,白豆子似的冰粒劈頭蓋臉地往下砸,砸在鐵皮車頂上噹噹響。
宋鶴眠的公路左側,白霧忽然翻湧著退開,另一條公路從霧中浮了出來。
他趕到的時候,看見的是一輛粉色老頭樂。
車門大敞著,四個男人圍住了一個女孩,女孩倒在座椅上。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旗袍領口被暴力撕開了,盤扣崩了一地,裂口從鎖骨直直扯到腰際,半邊肩膀暴露在冰冷的空氣里。
左臉上印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從顴骨一直腫到下頜,嘴角滲著血絲。
即使如此,她的眼睛裡沒有淚——那雙眼睛是紅的,全是火,是那種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咬碎了嚼下去的恨意。
她咬著牙拼命去tui身上那個男人,指甲摳進了他的衣領,一腳一腳地踹過去,可那點力道按在成年男人粗壯的胸口上,紋絲不動。
三個男人頭上頂著塑料凳子圍在車門外。凳子被冰雹砸得噼里啪啦響,他們也不嫌吵,時不時伸手摸一把,嘻嘻哈哈地調笑。
最靠外的那個男人ku子已經褪到了腳踝,正嬉皮笑臉地往車裡擠。
冰雹打在車頂上,打在塑料凳子上,打在女孩被撕開的領口上,沒有蓋住她絕望的哭喊。
天災又怎樣 ,天災也擋不住人作惡。
宋鶴眠把油門踩到了底。遙控小房車的電機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車身在濕滑的柏油路面上猛地竄出去,衝著那三個頂著塑料凳子的男人直直撞過去。
三個人聽見聲響回頭,看見一輛車朝自己衝過來,連滾帶爬地往兩側躲——塑料凳子從頭上滾落,在路面上彈了兩彈,被冰雹砸得哐哐響。
宋鶴眠左手撐住車窗,整個人從窗口翻了出去,一手持黑傘,一手提破軍。
落地的時候腳尖點地,冰雹打在傘面上砰砰地彈開,傘下的少年連頭髮絲都沒濕一根。
那個褲子褪到腳踝的男人還沒來得及跑。他絆在自己的褲腿上踉蹌了兩步,宋鶴眠單手持槍,一槍順著他的屁股縫捅了進去。
「啊啊啊——!」
殺豬似的慘嚎穿透了冰雹的嘈雜。槍頭上的透血凹槽和倒鉤刺狠狠嵌進肉里,宋鶴眠拔槍的時候血肉橫飛,碎肉和血塊濺了一地,直接幫他免費開了個「眼」。
那廢物疼得渾身抽搐了兩下,趴在冰水裡昏過去了。
這三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那三個人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回過神,這邊已經躺了一個。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各提起一柄消防斧,把宋鶴眠圍在中間。
嗓門倒是挺大:「小子,你誰啊?我勸你別多管閒事——你知道我們老大是誰嗎?我們老大是榜一狂狼!」
「你現在給我們磕幾個頭,再把所有物資留下,我們就放你一馬。否則,我們非叫你死無葬身之地!」話撂得狠,腳底下卻沒人先動。
他們看見了拔槍時帶出來的碎肉,看見了地上那個開了「眼」還在抽搐的同伴,不敢輕舉妄動。
宋鶴眠沒答話。他右手提槍,槍尖點地,人往前突出去。
槍尖直奔說話那人的咽喉——那人慌忙舉斧去格,槍尖卻在斧柄上點了一下,借力往上一挑,槍頭劃了道弧線繞過斧面,一槍刺穿了他的喉嚨。
拔槍的同時他側過身,另一人的斧頭擦著他的肩膀劈下來,斧刃砍進柏油路面,濺起幾顆碎石。
那人還沒來得及把斧頭拔出來,槍尾已經反手掃到了他的太陽穴上。
悶響過後,人橫飛出去,倒在積水裡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風聲忽然不對。不是斧頭破空的聲音——是更尖銳、更快速的,金屬划過空氣時的尖嘯。宋鶴眠本能地側了一下身。
「嘭。」
右肩像被一根燒紅的鐵棍貫穿了。巨大的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往後撞退了半步。
子彈從肩胛骨下方穿進去,又從背後飛出去,打進了路邊的白霧裡。
鮮血幾乎是立刻就從傷口涌了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從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冰水上,洇開一片淡紅。
劇痛讓他的呼吸頓了半拍,右手的五指不由自主地痙攣了一下,破軍差點脫手。
他咬緊了後槽牙,把破軍換到左手,右手持傘。
開槍那人就在前面十幾步遠的地方站著,手裡那把槍的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他看見宋鶴眠沒倒,愣了一瞬,立刻又扣了扳機。
第二發子彈撞在黑傘傘面上,發出一聲悶鈍的金屬撞擊音——傘面完好無損,連個凹坑都沒有。
小花說得沒錯,這傘當真刀槍不入。那人眼睛瞪得溜圓,手忙腳亂去扣第三下扳機,手指抖得連扳機都找不准了。
宋鶴眠已經踏進他近前,左手持槍,槍尖從下往上扎進他的肚子,一旋一扯——槍頭上的倒鉤刺把腸子也拖了出來。
人還留著一口氣,癱在積水裡抽搐著,雙手無意識地往前扒拉,一寸一寸地往遠處爬。
宋鶴眠彎腰,用左手把地上那把槍撿了起來。
柯爾特M1911,經典的.45口徑。
槍身有明顯磨損,握把護片上有一道陳年劃痕,不是短時間內能磨出來的舊傷。
他哥帶他去國外的射擊俱樂部時見過,他哥當年退伍後就經常帶他去射擊俱樂部,說的是哪怕用不上也得會。
當年他哥已經是少校正營職了,為了他自願退伍——因為他十二歲便成了角,當了梨苑的台柱子,按規矩梨苑所得五成歸族裡。
他爹死後他又不在戶口本上,沒有資格繼承,族裡那幫老幫菜們便來爭搶。
如果不是他哥回來搶到了梨苑,他連去上大學的機會都不會有,必然會被按在梨苑裡沒日沒夜地唱戲,替那幫人斂財。
希望那幾個老幫菜能活得久一點,他真想活扒了他們的皮!讓他們知道一下,沒有法律你**算個屁的長輩?
這把槍應該不是系統出品。龍國對槍枝管控極嚴,看這幾個人的德行也不可能是官方的——這槍之前多半在境外流通。
看來不止是龍國被拉進了公路求生遊戲,在國外的中國人也在這裡。
他正低頭看著那把槍,流光雲裳已經從車裡踉踉蹌蹌地跑過來了。
她的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左邊袖口被撕得只剩幾根線連著,臉上那個巴掌印已經腫成了青紫色。
「嗚嗚,大佬你沒事吧。」
那個姑娘。自己還是滿臉淚痕,渾身狼狽,但是看見他中槍後還是忍不住過來了。
但她跑到他面前的第一件事不是哭訴,不是崩潰,是抖著手從背包里翻出碘伏和紗布——這是她幫人做衣服,別人和她換的。
她按著他在車門邊上坐下,手抖得厲害,但動作很輕,紗布一圈一圈地壓住貫穿傷的兩端。
血還在往外滲,但至少止住了一些。碘伏碰上槍傷的時候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右肩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了好幾下,他咬著牙沒吭聲。
他的肩膀上是貫穿傷,雖然痛,但倒沒有多大的傷害,人終究躲不過子彈,他也只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流光雲裳很快也把自己收拾乾淨,換了一套整潔的衣服。宋鶴眠把寒鴉匕首遞過去,刀刃朝內,柄朝外。
「女性的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
他從小演的是旦角,對這種事比旁人更能感同身受一些。更何況這裡是公路求生,誰會跟死人計較。
流光雲裳接過匕首,臉上已經沒有半分猶豫了。
她把地上那頭疼昏過去的死豬翻了個面,一刀剁了他的孽根。
「啊啊啊啊啊——!」劇痛把那人從昏迷中硬生生拽醒,蜷在地上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蝦,兩腿之間血肉模糊,褲子上全是紅。
「賤人!啊啊!我們老大不會放過你的——」話沒說完,流光雲裳一刀抹了他的脖子。乾脆利落,手都沒抖。
那個還在往遠處爬的男人已經快夠到自己的載具了,手指扒著柏油路面往前一寸一寸地蹭。
宋鶴眠把破軍換到右手,咬牙攥緊——右肩的傷口被這一下扯得生疼,血又從紗布里洇出來——
他遠遠一擲,槍尖在空中划過一道銀亮的弧線,穿透冰雹直直紮下去,把那人釘在了柏油路面上。
徹底沒了聲響。
宋鶴眠乾脆好人做到底,把這四具屍體的慘狀拍了照片,直接甩進了聊天頻道。
玩家【飆車不看路】:「臥槽,這什麼啊,血滋呼啦的!」
玩家【男人就是糙】:「操他媽,這是我兄弟!干翻一盆豬飼料你給我等著,我們可都是狂狼老大的人!」
玩家【狂徒】:「榜一大佬,不愧是大佬,為民除害,大快人心。」
玩家【孫答應】:「大佬幹得好!」
玩家【釣魚佬永不空軍】:「大佬威武!」
某條公路上,一輛皮卡的駕駛座里,一個臉上帶刀疤的中年男人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響。
「這幾個廢物,打個娘們兒也能把槍丟了,還他媽丟了命。」
他的指節攥得發白,後槽牙咬得咯吱響,「等著——老子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宋鶴眠正要收繳地上的物資,光板突然亮了。
可樂的消息跳出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炸了毛的慌張:「珠子,珠子!剛才有個叫大胖媳婦的人定位了我,有人要殺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