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51章 友情

第51章 友情

2026-10-18 21:36:35 作者: 承熙

  宋鶴眠睡醒的時候,冰雹還在車頂上敲著,噼里啪啦的節奏一點沒變。

  他支起身子,把右肩的繃帶往上提了提——睡了一覺,傷口悶悶地發脹,倒是不怎麼滲血了。

  他把上午熏了一半的肉乾從背包里翻出來,重新架在松木上繼續熏。

  青白色的煙從木條縫隙里往上纏,松針的清氣混著肉脂被烘烤後的焦香,車廂里瀰漫著一層溫吞吞的暖意。

  趁著燻肉的工夫,他把今天那六個倒霉蛋留下的雞零狗碎全部掛上交易平台——除了用得上的,他不愛留二手貨。

  空調的事他一直壓著沒動。當初答應給筱伊一台,許諾流光雲裳一台,自己留一台,能往外賣的還有九台。

  一直沒賣,是因為還不到時候。還沒到最冷的時候,就賣不出最好的價錢——他不是來普度眾生的,他是來做生意的。

  前一陣從法拉利那幫廢材手裡繳了一套製冷制熱元件,今天這六個人又湊出一套,再加上他一直讓可樂在群里收,零零碎碎也攢了八套。

  群里不是沒人看出來天越來越冷、知道他要做空調想趁機抬價,但整個分區只有他一個人能做出空調,也只有他一家在收製冷制熱元件。

  那人抬到最後,一套元件只賣出了八枚公路幣——除了賣給他,別無選擇。

  誰不知道這東西是他在收?誰不知道他脾氣不太好?之前有人在公屏上口嗨了兩句,隔天就被他順著定位卡弄死了。

  沒有蠢人會為了幾枚公路幣做這種決定。

  他把那八套元件往公吏員勳章上一貼,劃了八十枚公路幣,八台嶄新的立式空調落進背包。

  加上之前的十台掛式,他手裡現在一共有十八台空調是他自己的。

  有好東西,肯定要先緊著自己人。他擦了擦手,點開非酋聯盟。

  玩家【船王六子】:「兄弟們,你們今天都跑了多少啊?」

  玩家【搬磚人】:「我把煮麵的鍋頂在腦袋上才跑了二十五公里,勉強湊夠里程,現在正縮在小木屋裡。真的服了,差點沒砸死我。」

  

  玩家【孤山】:「八十公里,還在跑。」

  玩家【船王六子】:「@孤山,還是你舒服,上下鋪好歹有個頂。我那扭扭車就做了個小棚,跑快了冰雹還是斜著砸進來,後面車廂根本待不了人。」

  玩家【船王六子】:「木頭車廂上面冰雹化了又往下漏雨,我昨天沒晾乾的褲衩子又淋濕了。剛花錢在群里買了一塊防水布。」

  玩家【山茶茶茗】:「你就沒想過把前面那塊也用木頭擋起來,只留條縫看路?」

  玩家【船王六子】:「哎喲呵,還是山茶姐姐聰明。」

  玩家【船王六子】:「@干翻一盆豬飼料,老大老大,你今天跑了多少?」

  玩家【搬磚人】:「你沒看大群嗎?他忙著殺人呢,現在應該沒空理你。」

  玩家【船王六子】:「我去!我剛翻上去看了,夠刺激的。」

  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今天只開了十公里。」

  玩家【搬磚人】:「來了!上午怎麼回事,你咋就跑這點?」

  玩家【船王六子】:「就是,老大,你這又不怕風吹又不怕雨淋的,跑十公里不像你風格啊。」

  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把車撞壞了,現在動不了。」

  玩家【船王六子】:「那怎麼辦?要不我在群里幫你找個會修車的?」

  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不急,我自己會修。可樂已經去買材料了。」

  玩家【船王六子】:「你家這狗真是可以啊……羨慕了。」

  玩家【山茶茶茗】:「今天上午那幫人是狂狼的手下,恐怕之後會針對你。」

  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沒事。不過是戰力稍強、拿小恩小惠聚起來的土雞瓦狗,不足為懼。

  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對了——今天那些人不是沖我來的。群里有個叫流光雲裳的裁縫,拿全部身家求我保她一命。我的禦寒衣物和棉被都還在她手裡沒縫完,你們有狼皮的也可以去找她,她手上有棉花和布匹。」

  玩家【船王六子】:「老大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今天下冰雹我就覺著越來越涼,一會兒我也去訂點衣物和被子,我這也攢了好幾張狼皮。」


  玩家【山茶茶茗】:「+1。」

  玩家【搬磚人】:「+1。」

  玩家【孤山】:「+1。」

  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我來是想問你們,我這兒目前有十台掛式空調,八台立式空調。你們要嗎?友情價,五十枚公路幣一台。」

  自從上次打劫法拉利分了贓,大家的腰包都鼓了不少。

  極寒天氣馬上就到,空調這東西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就是命。除了孤山要了一台掛式,其他三人全要了立式。

  叮咚。進帳二百枚公路幣。

  宋鶴眠看著那條入帳提示,心裡倒沒什麼生意經——他只是覺得,適當維持一下這條公路上的交情,還是很有必要的。

  他從小到大就是演出、練功、唱戲、念書,沒什麼交朋友的機會。

  倒是有幾個師兄弟和師妹,關係處得不錯,但那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一個頭磕在地上,拜的同一個師傅和親兄弟也沒什麼兩樣,知根知底。

  他從來沒有跟誰在短短几天裡迅速建立過什麼友誼,這些方面還是有些生疏——不知道到什麼程度算太近,到什麼程度算太遠。

  不知道給人幫忙之後是說「不客氣」比較好,還是什麼都不說比較好。

  交易平台上掛著的那堆雞零狗碎——剁骨刀、水杯、幾件半舊的生活用品——陸陸續續被人拍走了,進帳四十九枚公路幣。

  他把交易記錄劃掉,回頭去看燻肉。松木熏了快兩個鐘頭,肉條表面已經烤成了深褐色,拿筷子戳一下,微微發硬但還能按出回彈。

  他捏了一條放進嘴裡,肉是提前醃過的,鹽和燒烤料揉進肌理深處,松煙給原本粗糲的狼肉裹了一層清苦回甘的底味,嚼起來咸香緊實,後味里還掛著一絲松脂的涼。

  剛咽下最後一口,車門被從外面頂開了。可樂頂著那把小黑傘,背上綁著狗鞍和五層飯盒,四隻爪子濕漉漉地邁進來,抖了抖毛上的水珠,然後把傘往旁邊一擱,抬起腦袋看他。

  「珠子。大爺辛苦在外打獵,你在吃肉乾。」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