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前面大霧中,揮手的身影,宋鶴眠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他剛才跑的時候腦子裡確實閃過一個念頭——前面要是也有熊怎麼辦?但那只是閃了一下,誰能想到真**有啊?
來不及多想,他猛地一擰身,換了個方向繼續跑。
前有狼後有虎,他跑出去沒多遠,快衝到前面的時候,聽見左邊也有動靜——是一種沉重的、四腳著地的奔跑聲,正朝他這邊碾過來。
宋鶴眠不敢賭。三面都有東西,幸好還剩一面。他衝著那個方向拔腿就逃。
風在耳邊嗖嗖地刮,他聽見了後面的嘶吼聲,他沒回頭,回了也沒用,跑就完了。
跑了一陣,大霧慢慢散了。能見度一點點拉開,前面終於能看清了——
沒想到一隻黑熊正蹲在遠處,好像在等什麼。好在還沒發現他。
宋鶴眠心臟猛地一縮,腳步差點頓住。往回跑?只能往回跑。
這幾隻黑熊是群居的?不能吧?以前看的那種懸疑小說確實有,不存在一頭的情況,但也沒有四頭這麼多呀。天崩開局!自己這是什麼運氣!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那個白衣姑娘——希望她已經解決了那頭熊,那邊是安全的。
他轉身朝原來的方向狂奔。
到了。
一眼看清的瞬間,宋鶴眠的血都涼了半截。
那姑娘嘴角掛著血,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角上還掛著血絲。
周圍一隻猴子都沒有了,就剩她一個人,正在一步一步往後退。
而她對面的那頭熊,正慢悠悠地往前逼,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
宋鶴眠剛想開口喊她,餘光突然掃到了什麼——
他緩緩轉頭。
左邊一頭,右邊一頭,身後還有一頭。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一雙眼睛都盯著他們兩個,正在從不同方向朝著這個中心位置靠攏。
他這是……捅了熊窩了?
宋鶴眠咬著牙衝上去,一把拽住那姑娘的手腕,拉著她往中間退。
兩個人背靠背站定,他能感覺到那姑娘的脊背貼著他,整個人在發抖,抖得很厲害。
四頭熊。
最近的那頭離他已經不到五米了。他能聞到那股腥臭味,能看見熊嘴咧開時牙縫裡掛著的紅色黏液,能看見那雙小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它們的眼神炙熱極了,是看獵物看食物的眼神。
宋鶴眠的手指慢慢蜷起來,掌心全是汗。
那幾頭熊沒有急著撲,它們在等。像是貓逗耗子一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縮緊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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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很輕,卻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這四頭熊步步緊逼,宋鶴眠後背貼著那姑娘的脊背,腦子裡只轉著一個念頭——要是有件武器,哪怕就一件,他也許還能搏一把。
念頭剛落,掌心一沉。破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手裡。
他沒空琢磨這東西它怎麼來的,握緊就往最近的那頭熊臉上招呼。
破軍是利器,但熊不是紙糊的。
第一槍捅進正面那頭熊的肩胛,他用了十成力,槍尖扎進去半寸就被肌肉絞住了,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黑紅色的血,熊疼得狂吼,掄起巨掌扇過來。
宋鶴眠側身躲,掌風擦著耳朵過去,震得他腦仁發麻。
那姑娘見狀簫聲也變了調子,又急又尖。
一頭正要撲向宋鶴眠的熊忽然頓住,像是被人從腦子裡扯了一下,動作變得僵滯,在原地暴躁地甩頭。
她就靠著這聲音,死死拖住了那一頭。
宋鶴眠這邊,還剩三頭。
他一槍捅進左邊那頭熊的肋下,用力一攪,拔出來的時候熊血噴了他半條胳膊。
那頭熊踉蹌了一下沒倒,右邊的熊已經撲上來了,他來不及收槍,只能整個人往地上一滾——熊掌擦著他的頭皮拍過去,拍在地上震得泥土飛濺。
後背剛撐起來,第三頭熊的爪子就到了。
「呲——」
三道口子從左肩胛斜拉到右腰側,衣服被撕開,皮肉跟著翻出來。
宋鶴眠低頭看了一眼,腰側全是血,溫熱黏膩地往下淌,把褲子都洇濕了一片。
他來不及細想,右手反手一槍,捅進了偷襲他的那頭熊的脖子。
這次扎得深,破軍整個槍頭都沒進去,拔的時候卡住了,他一隻腳蹬著熊的胸口才猛地抽出來。熊血噴了他一臉。
另一頭熊看準他拔槍的間隙又撲上來,張著大嘴咬他胳膊。
宋鶴眠索性把左小臂直接送進了那張嘴裡——牙齒刺穿皮肉的聲響他聽得清清楚楚,血從牙縫裡擠出來滴在地上,但他就是沒感覺到疼。
他咬著牙猛地一抽手臂,帶出一串血珠和碎肉,不等那頭熊反應過來,右手的破軍已經狠狠扎進了它的眼窩。
那頭熊轟然倒地,四肢還在抽搐。
宋鶴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甩了甩左臂上的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後背三道爪痕,左臂一排牙印,渾身是血,但他的手不抖,腿不軟,一點也不疼。
跑了這麼久,打了這麼久,他不餓,不渴,不累。被打成這樣了都不覺得疼。
武器莫名其妙就出現在了手裡,心念一動就有了。這幾頭熊出現的方式也不對勁——他腦子裡不過閃了一下「前面會不會也有」。
前面就真有了。他往哪個方向跑,那個方向的霧裡就一定能刷新出一頭等著他的熊。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提前知道他每一步要幹什麼。
宋鶴眠一邊退一邊盯著剩下那兩頭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模糊的念頭——
這裡……是夢?
他記不太清了。自己是在哪兒睡的?什麼時候睡的?腦子裡像蒙了一層霧,越想越模糊。但有一點他越來越確定——這不像是真的。
既然是夢……
那就好辦多了。
宋鶴眠握緊了破軍,嘴角扯開一個弧度。
宋鶴眠冷眼看著那幾頭其中兩頭明明應該被自己打死的,一頭也負傷的熊,卻跟沒事兒人一樣,晃晃悠悠的又站了起來。
而那頭被白衣姑娘牽制的熊也脫離了控制,那姑娘好像體力不支了。
他們二人又重新被四頭熊圍在了中間,區別的是其中三頭熊傷痕累累,脖子上、肩胛骨上,眼眶中全是血,可是他們三個依然像沒事熊一樣,那麼站立著把他們二人圍困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