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我來試試。」
她渾身一僵。
竟然是溫京旭,是陳婉兒又提前告訴他了?
喬清悅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句,「幸好自己提前了一步。」
密碼鎖被按了六下。
咔噠——
門開了。
頭頂的腳步聲開始沿著樓梯往下走,越來越近。
謝觀霆拉著她,無聲地往後退,他對這裡的結構已經摸熟了,帶著她繞過幾個箱子,躲進了角落裡。
剛躲好,手電光就從防火門方向掃進來,接著是腳步聲,五個人。
「臥槽,空的?怎麼會是空的?」
男人們粗嗓門的聲音變得尖銳,手電光在空蕩蕩的地面上掃來掃去。
「有人來過了。」
另一個聲音說,「你看這痕跡,新鮮的,就是這幾天的事。」
溫京旭沒說話。他拿著手電,在庫房裡走了一圈。
喬清悅聽到他的腳步聲從左邊走到右邊,又從右邊走回中間。
「不可能。」他終於開口,聲音陰沉,「這個庫房的信息是婉兒告訴我的,誰能比我先知道?」
「會不會是當年設計這個庫房的人?」
「設計的人都死了。」
喬清悅屏住呼吸,手被謝觀霆握住了。他的手掌乾燥溫熱,和她冰涼的手指形成對比。
「哥,你看這個。」
另一個聲音從庫房深處傳來,「這裡還有一箱,沒撬開。」
溫京旭的腳步聲往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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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清悅的心臟吊到了嗓子眼,那是她剛才來不及收的最後幾箱之一,早知道就再快點了。
「撬開。」
「防彈插板。」溫京旭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絲興奮,「還好,至少沒被搬空。」
「那其他地方可能也有遺漏,我們再找找?」
「找。」
幾個人開始在庫房裡翻找。
一個腳步聲朝角落這邊走來,喬清悅下意識閉上眼,感覺那道白光從她眼皮上掃過去。
腳步聲就在外面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喬清悅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謝觀霆的衣服。
她不想大張旗鼓,只想悄摸摸囤貨,不然根本解釋不清楚她怎麼會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謝觀霆沒說話,只是把喬清悅的手從自己衣服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
手電筒在庫房裡晃了快二十分鐘。溫京旭他們翻遍了每一個角落,又找到了幾箱遺漏的物資,但總量不到他們拿走的一成。
「媽的,誰幹的好事。」
粗嗓門罵罵咧咧。「回去查。」
「這個人既然知道這個庫房,就不會憑空消失。查到了,東西吐出來,人也吐出來。」
溫京旭的聲音冷冷的,與往日的溫柔截然不同,但這樣的他才是喬清悅最熟悉的模樣。
腳步聲開始往樓梯方向走。防爆門關上,密碼鎖被按了幾下,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謝觀霆又等了五分鐘,才放開她的手。
「走吧。」
庫房裡一片漆黑,手電光已經徹底消失了。
「我們從備用出口走。」
謝觀霆找到隱藏在設備間後面的通道,是一個小的方洞,爬進去後是一條斜向上的小坡。
兩人先後爬出來,外面是一片灌木叢,離山莊圍牆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一些。
喬清悅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沒事吧?」謝觀霆蹲下來看她。
「沒事。」她搖頭,「就是腿軟。」
謝觀霆伸手將人抱起,突如其來的騰空感讓喬清悅心頭輕輕一顫,本能靠在他身上。
「車在那邊,我們先回去吧。」
兩人冒雨沖回車上,衣服濕了大半,雨衣的裂縫處滲進了不少水,裸露的手背上有幾處紅點。
謝觀霆發動引擎,車在泥濘中打了兩次滑,才終於駛上路面。
開出幾公里後,喬清悅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太激動退去後的自然反應。
謝觀霆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覆上她的,掌心溫熱。
「開不開心?」
「巨開心。」
車在雨中開了快兩個小時,鎮上的路已經被水淹了,積水漫過車輪一半。
謝觀霆挑著高處開,底盤颳了好幾次。
喬清悅看著窗外的街景,店鋪都關門了,捲簾門上貼著告示,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
有人站在三的陽台上往下看,眼神茫然。
「這雨加上水庫決堤,整個市區都得淹。」
「不會淹。」
謝觀霆拐進通往山莊的上坡路,「水庫底下城鎮新完工了排水系統,水庫也進行了重新加固,喬叔的公司承建的。」
喬清悅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這件事。
「他不是在國外嗎?這麼快搞定?」
「你太小看喬叔了,也要相信官方的力量。」
「他很少跟我說生意上的事。」她頓了一下,「可能是說了我也不記得。」
車拐進院門,謝老爺子撐著傘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
「快進來,雨不對。」
他指了指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
喬清悅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樹冠低垂,葉片上滿是灼燒的黑斑,邊緣焦黃捲曲。
「是的,爺爺,我們也發現了。」
兩人脫下雨衣,謝觀霆的襯衫袖口被雨水浸透的地方起了細小紅點。
喬清悅低頭看自己的手背,也有好幾處。
「這是酸雨。」
老爺子拿出碘伏和燙傷膏,放在桌上,「比剛開始下得時候厲害了,你們淋了多久?」
「十幾分鐘。」
謝觀霆接過棉簽,蘸了碘伏,拉過喬清悅的手。
他的手很穩,棉簽落在紅點上,微微刺痛。
「我自己來。」
她伸手想拿棉簽,看著老爺子欣慰的眼神,她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了。
「別動。」
謝觀霆按住女孩的手指,繼續塗。
爺爺看著他們,嘴角動了一下,年紀大了吃不起狗糧,轉身離開了。
喬清悅老老實實坐著,被他塗完兩隻手。
「衣服脫了。」謝觀霆說。
她抬頭瞪他,「這是在客廳。」
「我是說雨衣。」
謝觀霆面不改色,一本正經,「你後背濕了,不處理也會灼傷,還是說你想了?」
喬清悅這下是真惱了,她轉身上樓。
謝觀霆拿著干毛巾跟在她身後,等來到浴室,喬清悅才發現是真的受傷了,可能是之前裂開的口子滲進去的。
「乖~我會輕輕的。」
喬清悅拒絕,最後還是乖乖被上了藥,只是過程有點久罷了。
此刻窗外的雨滴落在玻璃上,留下的不是水漬,是淺白色的蝕痕。
喬清悅走到窗前,盯著那些痕跡,是真的。
前世酸雨是在暴雨第二十天天才出現的,這一世這麼快有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天災的烈度可能比她記憶中的更強烈?還是她的重生改變了某些變量?
「在想什麼?」謝觀霆走過來。
「在想這雨。」她說,「山莊的玻璃窗不知道能不能撐不住這種酸度。」
「原則上沒問題,但是也可以加固一下。」
「我跟你去。」
兩人上到頂樓,採光窗是斜面玻璃,雨水直接從屋檐方向沖刷下來。
謝觀霆先在外面貼上塑料布,用膠帶封邊,喬清悅在裡面遞工具、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