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大，喬清悅的衣領又被淋濕了，好在防護服給力，不然還真是傷上加傷。
「好了。」她最後檢查了一遍膠帶，「應該不會漏。」
兩人下樓，機器人已經煮好了薑湯。
「喝了去洗澡，換乾衣服。」
謝老爺子把碗遞過來，語氣不容拒絕，「病了更麻煩。」
喬清悅捧著碗，薑湯辛辣，喝下去從喉嚨一路燙到胃。
「爺爺，您那個雜物間裡還有塑料布嗎？」
「院子後面的土地也蓋一蓋，不然雨停了什麼都沒了。」
「有。」
老爺子點頭，「吃完飯我帶你們去看。」
飯後，三人來到後院雜物間。
那間屋子一直鎖著，喬清悅之前路過幾次，從沒進去過。
老爺子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試了三四把才打開。
門開了，一股樟腦和舊木頭的氣味撲鼻而來。
裡面堆著落滿灰塵的木箱，摞得整整齊齊，像一個小型倉庫。
「當年備戰備荒，這些東西家家戶戶都有。」
老爺子拍了拍最近的一個箱子，「後來用不上了，我沒扔。」
謝觀霆打開一箱，裡面是嶄新的工兵鏟、十字鎬、鋼釺，木柄上還有出廠時的漆標。
再開一箱，是手動起重葫蘆、鋼纜、滑輪組。
第三箱，防毒面具，老式的，橡膠面罩，圓形濾罐。
喬清悅拿起來看了看，橡膠還軟，濾罐沒拆封。
「這東西過期了吧？」
「過期？濾罐不拆封放二十年照樣用。以前的東西，質量實在著呢。」
老爺子在旁邊解釋，眼底透著懷念。
喬清悅把防毒面具放回去，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這些老物件在末世里可能不算最先進的，但至少能用，而能用，就是命。
「小悅。」
老爺子忽然開口，「你那個空間，能裝多少東西？」
「我覺得半個山莊應該沒問題。」
「那快把這些全收進去，現在這裡是安全的，可以後誰也說不準。」
他轉過身，看著喬清悅。
「你跟你爸一樣，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
「但是丫頭——」
他頓了頓，「現在有人跟你一起扛了。你別把人往外推。」
喬清悅的鼻子酸了一下，「我知道了，爺爺。」
「嗯。」老爺子點點頭，往外走，「東西你們自己收完，然後把門鎖上。」
— —
晚上，雨聲小了一些，但還在下。
喬清悅躺在床上，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
空間裡，幾千個貨櫃碼放成一個巨大的方陣，從地面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她每次進來都覺得像站在一個巨型港口—，只不過這個港口沒有海水，只有乾爽的地面。
小綠蘿長在土地正中央，這是它真正的本體，通體翠綠，根須垂落在下方，像一條條細細的絲線。
它已經有半人高了，主幹小指粗細，喬清悅走到藤蔓旁邊，伸手摸了摸葉片。
涼涼的，滑滑的。
喬清悅還沒說話，小綠蘿已經激動地跳了起來，根須伸向了不遠處的一個貨櫃。
她愣了一下，跟著根須走過去。
那個貨櫃上貼著標籤：藥品·中藥·人參靈芝。
「你想要這個？」
小綠蘿點點頭，那作為一個會疼人的主人。
喬清悅打開貨櫃，裡面是一箱箱封裝好的中藥材。
她拆開一箱，拿出一根干人參，根須正好戳到了小綠蘿。
藤蔓立刻纏上了那根人參，「我想吃，主人。」
「那你吃吧！」
幾秒鐘後，人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變成了一團灰黑色的粉末，而綠蘿長高了一厘米。
喬清悅瞪大眼睛，「你能吸收藥材的能量啊？」
她又拿出一根靈芝，根須又纏上去，幾秒後靈芝也變成了粉末，又長了一厘米。
「你啥時候這麼厲害了？不用吃晶核都能變強了。」
喬清悅看著它，給它點了個大大的贊。
「二級後我就發現我好像變厲害了，主人，只要有我的分支在，我就能知道周邊的一切情況。」
「哇，我家小綠蘿好厲害哦！」
喬清悅閒著也是閒著，又拆了幾箱藥材，一根根地餵她的變異植寵。
小綠蘿來者不拒，人參、靈芝、鹿茸、冬蟲夏草，全部吸收。
每吸收一根，它就長一點點。
等喬清悅把一箱藥材餵完，小綠蘿已經長到了她小臂那麼高，主幹粗了一圈，葉片多了好幾片，顏色也更深了。
喬清悅心疼藥材，但更心疼自己。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
她拍了拍藤蔓，「再吃下去，我的儲備就不夠了。」
小綠蘿葉子垂下來，滿臉委屈。
「主人，等我長大了，不僅給自己掙口糧，還給主人找災厄結晶。"
「真乖，明天再餵你。」
喬清悅退出空間，睜開眼，發現謝觀霆剛好回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爺爺煮的薑湯，讓你睡前喝。」
喬清悅接過杯子，薑湯還是熱的，哪怕喝了很多次，她也不會辜負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你剛才在空間裡？」
「嗯。」她點頭，「在餵小綠蘿。」
「小綠蘿？」
「它突然能吸收藥材的能量了。」
「長高了一點。」
喬清悅比劃了一下，已經快到我脖子這兒了。
「嗯，但那需要很多能量。」
她嘆了口氣，「可不是，藥材都快被它吃完了。」
「藥材沒了可以再找，包在我身上。」
喬清悅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什麼時候這麼會哄人了？」
「一直都會，只是以前沒遇到對的人。」
第二天雨還在下，但酸度似乎降了一些，窗玻璃上的蝕痕沒有再加深。
喬清悅早起第一件事就是進空間看小綠蘿。
一晚上沒見，樹苗又長了一點，主幹上冒出了幾個小芽，是新的枝條。
她餵了幾根人參，小綠蘿吃了，這次沒什麼明顯變化。
「你胃口變大了？」
她戳了戳小綠蘿，一股清香味縈繞，很好聞。
「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吃的不夠吧！」。
「貪吃。」
她退出空間，下樓吃早餐。
謝老爺子在廚房烙餅，謝觀霆在幫忙端碗。
「爺爺，這附近山裡有沒有藥材？」喬清悅問道，與其她天天喂，不如讓小綠蘿自力更生。
「藥材？」
老爺子想了想，「應該有吧，不過我這也有幾箱，是以前存的老東西。你爸拿來的，說是別人抵債給的，他不要，扔在我這兒了。」
「你要就拿去，放著也是放著，對老頭子來說沒用，如今也算物歸原主了。」
喬清悅看向謝觀霆，謝觀霆點點頭。
「放心，爺爺多得是好東西。」
「嘻嘻，那謝謝爺爺了，等小綠蘿長大了，咱們山莊一草一木都盡在咱們的掌控中，第一時間把壞人摁死在搖籃里。」
吃完飯，老爺子帶她去另一間庫房的最裡面。
那裡堆著幾個不起眼的紙箱，打開一看，裡面全是包裝完好的中藥材。
喬清悅眼睛一亮。
「謝謝爺爺！」
她把幾箱藥材全收了，回到房間後立刻進空間，一箱一箱地餵小綠蘿。
小綠蘿這次吃得更快，根須像餓極了一樣纏上來，人參、靈芝、黃芪、當歸，來者不拒。
一箱藥材倒進去，不到一刻鐘就變成了滿地的粉末。
小綠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主幹從手指粗長到手腕粗，枝條從幾條變成了幾十條，葉片從淺綠變成深綠，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
它不再像一棵幼苗了，它像一棵真正的樹—綠蘿樹。
喬清悅摸了摸樹幹，感覺到裡面有溫熱的能量在流動，像血液一樣。
「舒服嗎？」她問。
「爽爆了！」
「行，那接下來你就去這附近轉轉，看看有沒有好藥材。」
「分的清嗎？」
「那必須的，主人，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喬清悅退出空間，發現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小綠蘿早已經跑出去了。
謝觀霆靠在床頭，他並沒有進空間。
「餵完了？」
「餵完了。」
喬清悅有點心疼那些藥材，但看著小綠蘿長大，又覺得值。
「我們開始拆箱子吧。」
喬清悅閉眼探入空間，掃了一圈，「先拆食品，保質期短的放外面，保質期長的往後放。」
她意念一動，一個食物貨櫃就出現在空間空地上。
不是從空間裡拿出來，是整個貨櫃直接出現，占了大半個客廳。
謝觀霆看了箱子一眼，異能放出。
直接撬開箱門，裡面是碼放整齊的紙箱。
搬出一箱，拆開——自熱米飯，十五盒一箱。
「生產日期……今年年初。保質期十二個月。」
「食品區，保質期短那堆。」
喬清悅接過箱子，放到指定位置。
謝觀霆繼續搬，第二箱也是自熱米飯，第三箱是自熱火鍋，第四箱是桶裝泡麵。
「這麼多速食？」
「我最喜歡速食。」喬清悅說，「而且末世里熱食是奢侈品。一盒自熱火鍋能換多少東西你不知道。」
謝觀霆看了她一眼，「那你現在要換嗎？」
「不換，我自己吃。」
他嘴角彎了一下，繼續幹活。
拆完食品箱，拆藥品箱。
抗生素、退燒藥、止血帶、縫合針、碘伏棉簽……
兩人拆到中午，只拆了二十多個貨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