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是向下延伸的，深處水聲越來越清晰，空氣也變得潮濕起來。
沈渡停下腳步，手掌貼在地面上。
「下面有個很大的空間，地下河。」
桑稚閉上眼睛，片刻，她睜開眼，有點不好意思，「岩層太厚了，只能模糊感覺到前面有東西。」
謝觀霆看了他們一眼，他的精神系同樣受到岩層干擾，但比起桑稚的全域感應，他的感知更偏向於物體的意識。
「前方有活物，三四隻，在水裡，體型大概是人的兩到三倍。」
「又是變異水生生物？」
「大概率。」
喬清悅從空間取出四個探照頭燈，遞給大家，「走吧，去練練手。」
身後，沈渡下意識看向桑稚。
「怕？」
桑稚搖搖頭，又點點頭。
「有一點，水裡的大東西，感覺不太好對付。」
沈渡沉默了一秒，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塞進桑稚手裡。
桑稚低頭一看，是一顆藍色晶核。
「這不能給我，你自己留著用。」
桑稚愣了下，趕忙拒絕。
沈渡別過臉，「這是冰系晶核，我一個土系也用不上，給你你就拿著。」
「謝謝你呀，沈渡，就當你借我的，下次有土系的晶核我再給回你。」
「嗯。」
喬清悅走在最前面，頭燈在通道上投下光影，她能感覺到身後桑桑和沈渡的互動，但沒回頭。
這輩子，桑桑能有更多的朋友是個值得高興的事。
地下河的聲音越來越近，踏出狹窄通道，眼前豁然一亮。
整個溶洞溶洞頂上綴滿了細碎光點，抬頭的剎那，只覺自己不是身處地底溶洞，而是置身于澄澈的夜幕之下，被漫天星光包裹，夢幻又奇妙。
「好美啊！」
謝觀霆低頭看著她，燈光下，齊腰黑髮，發尾帶著捲兒。
她皮膚很白，下巴尖尖的，嘴唇微微張開，眼睛亮得很。
裡面映著星星點點螢光，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天然的嬌。
加上說話時聲音軟軟的，帶著特有的糯，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讓人信服的安排。
他看過很多次這張臉，但還是會走神，嬌軟可人，四個字仿佛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謝觀霆？」喬清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
他回神，很自然伸出手，「這裡路滑，牽著我。」
「嗯嗯。」
喬清悅看著眼前這夢幻又奇妙的地方，突然覺得有點冷。
「你們冷嗎？」
「小悅，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這裡好像冰庫。」
喬清悅從空間拿出四件黑色羽絨服，桑稚第一個接了過去。
「這下暖和多了。」
喬清悅穿上後，才細細打量這片空間，整個洞大概兩百平米左右，靠左側的地下河水流很平緩，上面凝結著寒氣。
河邊長著一簇簇低矮植物，葉子鋸齒細長狀，通體透明，每一株上面都結了個櫻桃大小的透明果子。
「這是什麼？」
喬清悅蹲下身，靠近能聞到一股冰涼草香，她用手碰了碰，剛觸到葉片，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鑽進手指。
「嘶——」
低頭一看，指尖已經泛紅。
「好冰。」
謝觀霆也試了一下，同樣被凍的縮手。
「桑桑，你來看看這個。」
桑稚過來，伸手去碰，體內冰系異能瞬間被激活，一縷清涼能量從指尖湧入她體內，整個人精神一振。
「這是冰系變異植物，這草讓我覺得很舒服。」
桑稚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一臉享受，「它和我的異能有感應。」
變異植物很稀罕，喬清悅拿出工兵鏟，鏟了一株帶土的出來打算種到空間。
可冰草剛放進空間，立馬化成了水。
喬清悅：「......」
「這些草生長靠的應該是寒氣，並且只認冰系異能者。」
「寒氣？」
「嗯。」
謝觀霆站在旁邊，看著河岸兩側密密麻麻的冰草，他問桑稚，「能收嗎？」
桑稚試了試，雙手輕輕用力，一株冰晶草連根帶土被她用冰系異能包裹，凍成一個小小的冰坨，完整地從泥土下拔出。
「可以！」
桑稚捧著那坨冰，眼睛亮晶晶的，「它被我凍住就不會化了。」
「收。能收多少收多少。」
喬清悅打開空間，從裡面取出幾個空置的收納箱，推到桑稚腳邊，「這種變異植物不僅能給你升級，在極寒環境下還有大用。」
沈渡看向喬清悅，「極寒？」
「暴雨只是開始，更難的還在後面。」
喬清悅聲音不大，卻帶著篤定。
沈渡沒有問她怎麼知道的，每個人都有秘密。
他腦中轉了一圈，極寒溫度會降到多少？持續多久？自己的物資夠不夠？
他下意識抬手看向不遠處的桑稚，這位正在把玩著手裡的冰草，睫毛彎彎，嘴角梨渦若隱若現，似乎完全不在意。
「先收！」
喬清悅看著河面上的寒氣，想起上一世，暴雨之後是極寒，溫度驟降到零下八十度，持續了整整兩個月。
沒有保暖物資的人，一夜之間凍死。
而冰系變異植物，在極寒中不僅能存活，還能釋放熱量。
極寒下湧出很多變異冰系植物，大家都想活下去，最後，小苗苗一長出來就被挖走了。
當年天寒地凍，她只顧著忙碌，壓根沒空想明白，他們究竟是如何精準找到那些幼苗的。
桑桑已經蹲在地上開始忙活了，她的手法越來越熟練。
冰系異能源源不斷地輸出，將一株株冰晶草完整剝離、凍成冰坨、碼進收納箱。
沈渡手掌貼地，用土系將河岸邊的碎石和淤泥壓實，方便桑稚來回走動。
然後他又在河邊上升起一面矮矮的石牆，擋住從地下河面吹來的冷風。
桑稚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石牆，又看了一眼沈渡，笑了。
「謝啦。」
「嗯。」
謝觀霆靠在一旁的石壁上，看著這一出，「你家小姐妹，撿到寶了。」
喬清悅沒接話，但嘴角是彎的。
她看著桑桑忙碌的背影，又看著河面上越來越濃的寒氣。
「霆霆，你剛剛說的變異活物是在這水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