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坡的山崖之上，一片死寂。
張河手持一個單筒望遠鏡，靜靜地俯瞰著下方。
這是他用系統解鎖的玻璃和一些零件，讓工匠們秘密打造出來的東西。
透過鏡片，狹長的峽谷被拉近，敵軍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可見。
州府軍的隊伍拉得很長，像一條懶散的灰蛇，慢吞吞地鑽進了這個口袋。
士兵們扛著兵器，三三兩兩，隊形散亂。
許多人還在有說有笑，完全沒有即將進入戰場的警覺。
「一群烏合之眾。」
張河放下望遠鏡，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身旁的胡萬山，臉上布滿了緊張的汗珠。
這位前朝將軍，即便身經百戰，此刻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
這太瘋狂了。
用三千新兵，伏擊五千州府精銳。
勝敗，在此一舉。
周圍埋伏的士兵們，一個個蜷縮在灌木與岩石之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緊緊握著手裡的鋼刀長槍，手心裡全是汗。
冰冷的兵器，也無法驅散他們心中的燥熱與緊張。
峽谷底部。
王霸騎在高頭大馬上，肥胖的身體隨著馬步顛簸。
他打了個哈欠，滿臉的無趣與不屑。
「媽的，還以為那姓張的，有什麼了不得的本事。」
「原來就是個只敢躲在城裡的縮頭烏龜罷了。」
他對著身邊的副將，嘲弄地說道。
副將連忙奉承：「將軍神威，那泥腿子聽到您的名號，恐怕已經嚇得尿褲子了，哪裡還敢出城迎戰。」
「哈哈哈！」
王霸得意地大笑起來。
「等老子踏平了青河縣，就把那張河的皮扒下來做成鼓！」
「還有那個什麼沈萬三，不是說有富國強兵之策嗎？」
「老子讓他給我的馬去刷糞！」
笑聲在狹窄的峽谷中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山崖上，張河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著敵軍的尾隊，也完全進入了伏擊圈的中心地帶。
時機，到了。
他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周圍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胡萬山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隻舉起的手。
那是決定他們命運，決定此戰勝負的號令。
張河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咻——！」
一枚紅色的信號彈，帶著尖銳的嘯聲，從山崖邊竄上天空。
在湛藍的天幕背景下，猛然炸開。
一團耀眼的紅霧，久久不散。
這，就是進攻的信號！
「點火！」
山崖兩側，負責操控「沒良心炮」的隊率，用盡全力嘶吼起來。
早已待命的炮手們，眼中閃著狂熱的光。
他們掏出火摺子，吹亮了火星。
同時點燃了那五十個巨大黑鐵桶後方，拖出來的長長引信。
「嗤嗤嗤……」
火花順著引信，飛快地向前蔓延。
峽谷中的州府軍，也看到了天上那團刺目的紅霧。
「那是什麼？」
「信號？」
王霸的笑聲停了下來，他疑惑地抬起頭，心裡莫名地感到一陣不安。
也就在此時。
「轟！」
「轟！轟！轟！」
接連數十聲沉悶的巨響，從兩側的山崖上傳來。
那聲音，不像打雷，也不像戰鼓。
更像是大地深處，發出的沉悶咆哮。
王霸和他的士兵們愕然望去。
只見一個個磨盤大小的黑色包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上了天空。
它們在空中劃出數十道詭異的弧線。
如同天外降下的隕石，朝著峽谷中心的敵軍陣列，狠狠砸了下來！
「什麼鬼東西？」
一個州府軍士兵，呆呆地看著一個「黑疙瘩」在自己的視野里不斷放大。
他滿臉都是茫然與不解。
這是石頭嗎？
為什麼要用黑布包起來？
這個念頭，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秒。
天崩地裂！
無法形容的巨大轟鳴，瞬間引爆！
整個落鳳坡，都在這恐怖的聲浪中劇烈顫抖！
山石簌簌滾落，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
那聲音，已經不是聲音，而是一堵無形的牆，狠狠撞擊在每個人的胸口。
無數士兵，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到一股恐怖的巨力掃過身體。
他們的內臟，在這無形的衝擊波中，被瞬間震成了肉泥。
鮮血，從他們的眼、耳、口、鼻中，狂噴而出。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當場斃命。
爆炸的中心區域，更是化作了一片修羅地獄。
無論是人還是馬，都在那狂暴的能量中，被輕易地撕成碎片。
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和鮮紅的血漿，被爆炸的氣浪捲起數十米高。
然後，又如同下雨一般，紛紛揚揚地落下。
整個峽谷，被濃烈的硝煙和刺鼻的血腥味所籠罩。
「啊——！」
「救命啊！」
「天罰！」
「是天罰啊！」
倖存下來的士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
這不是人力！
這絕對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
他們一定是觸怒了山神，遭到了上天的懲罰！
恐懼，像瘟疫一樣吞噬了他們的理智。
他們丟掉兵器，哭喊著，尖叫著，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別跑！」
「都給老子回來！」
「不許亂！」
他的腦袋嗡嗡作響，耳朵里什麼都聽不見，只有一片刺耳的蜂鳴。
他掙扎著從屍體堆里爬起來，茫然地看向四周。
曾經的五千精銳，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遍地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和痛苦呻吟的傷員。
他的軍隊，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就已傷亡過半！
他的驕狂，他的不屑，他的一切自信，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東西？
妖法？
是妖法嗎？
就在王霸驚魂未定，失聲喃喃自語之時。
「殺——！」
山崖之上，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那聲音，匯聚了三千人的怒吼，如同一道驚雷，在峽谷上空炸響！
王霸猛地抬頭。
只見一個身影，出現在山崖的邊緣，如魔神降世。
那人身披一套從未見過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黑色板甲，將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手中提著一柄比人還高的巨大戰斧。
正是張河！
他一馬當先，順著陡峭的山坡，第一個衝殺了下來！
在他的身後，是三千名氣勢如虹的鐵軍！
他們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下方潰不成軍的殘兵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