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之上,鋼鐵的洪流開始傾瀉。
「咚!」
「咚!」
「咚!」
三千名板甲步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一頭從沉睡中甦醒的鋼鐵巨獸,向著山谷碾壓而去。
他們步伐沉重,卻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感。
每一步踏下,大地都為之震動。
這整齊的步伐聲,與山谷中府兵們鬼哭狼嚎的慘叫和混亂的奔逃,形成了鮮明又恐怖的對比。
山谷下的殘兵敗將們,已經徹底被「天雷」嚇破了膽。
此刻聽到這如同死神心跳般的腳步聲,看到那從山坡上衝下來的黑色人潮,更是魂飛魄散。
一個好不容易從屍體堆里,爬出來的敵軍百夫長,臉上還沾著同伴的腦漿和碎肉。
他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僅存的理智被求生的本能壓倒。
「弟兄們!」
「跟他們拼了!」
他舉起環首刀,試圖召集身邊潰散的士兵。
「衝出去還有一線生機,投降也是死路一條!」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更加驚恐的尖叫。
他絕望地回過頭,正好看見那道沖在最前方,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張河!
那身漆黑的板甲,在硝煙中泛著幽冷的光。
那柄比人還高的巨斧,提在他的手中,仿佛輕若無物。
百夫長的瞳孔猛地一縮,無邊的恐懼,襲擊了他的心臟,但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殺!」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張河沖了過去。
張河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多看,這個沖向自己的軍官一眼。
巨大的戰斧,在他手中劃出一道簡單而致命的弧線。
風聲呼嘯。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百夫長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猙獰的那一刻。
一道血線,從他的頭盔正中,一直蔓延到胯下。
下一刻,他的身體連同身上的鎧甲,乾脆利落地分成了左右兩半,滾燙的內臟和鮮血噴涌而出。
溫熱的血液,濺滿了張河的黑色板甲,讓他看起來更加猙獰可怖。
他從兩片屍體中間,一步跨過,繼續向前。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周圍所有敵軍的心理防線。
「魔鬼!」
「他是魔鬼!」
山坡的側翼,李二牛早已拉開了手中的長弓。
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箭囊里的羽箭,被他一支接一支地搭上弓弦。
「嗖!」
一名正揮舞著令旗,試圖組織陣型的敵軍校尉,話還沒喊出口,脖子上就多了一根箭矢。
「嗖!」
另一名騎在馬上,想要砍殺潰兵,重整隊伍的軍官,被一箭射穿了眼眶,直挺挺地摔下馬去。
李二牛身後的神射手們,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精準的點殺。
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那些還在試圖反抗的軍官和老兵。
峽谷的另一頭。
胡萬山指揮著另一路人馬,已經成功搶占了狹窄的出口。
「舉盾!」
「長槍向前!」
一面面厚實的盾牌,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壁。
一根根鋒利的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伸出,形成了一片死亡叢林。
一些亡命奔逃的府兵,衝到這裡看到的不是生路,而是更加徹底的絕望。
他們瘋狂地撞向盾牆,然後被長槍輕易地刺穿了身體。
至此,整個落鳳坡峽谷,成了一個封閉的屠宰場。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正式上演。
府兵的士氣,早在第一輪「沒良心炮」的轟炸中就已灰飛煙滅。
此刻面對著這些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虎狼之師,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
「噹啷!」
第一個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
「別殺我!」
「我投降!」
這個舉動像是會傳染。
「噹啷!」
「噹啷!」
「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成片成片的府兵,抱頭跪地哭喊著投降。
張河對這些跪地的俘虜視若無睹。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個還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肥胖如豬的身影。
王霸!
他撥開擋路的潰兵,徑直朝著王霸,所在的位置大步走去。
王霸看著那尊黑色的殺神,筆直地向自己走來,嚇得肝膽俱裂。
他想要逃跑,雙腿卻如同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啊。
眼看張河越來越近,王霸骨子裡的,那點悍勇被逼了出來。
「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怪叫,強提一口氣,抓起身邊一具屍體旁的佩刀,迎著張河沖了上去。
「給老子死!」
他用盡全力,一刀劈向張河的頭顱。
張河只是輕描淡寫地,將手中的巨斧向上一抬。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王霸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柄上傳來。
他手中的佩刀,直接被震飛到半空中。
他的右手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淋漓。
不等他反應過來,張河手腕一翻。
巨大的斧頭,在他的手中靈巧地轉了一個圈。
帶著呼嘯的風聲,寬厚的斧面,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王霸的胸口上。
「咔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噗!」
王霸慘叫一聲,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肥胖的身體如同一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
他還沒落地,幾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便一擁而上,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隨著主將被擒,這場所謂的戰鬥,徹底畫上了句號。
從張河下令衝鋒,到王霸被生擒,整個過程甚至不到半個時辰。
峽谷內,重新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傷員的呻吟和俘虜的哭泣。
五千青州府先鋒軍,除了跪在地上,黑壓壓一片的一千多名投降者,其餘人,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打掃戰場!」
張河冰冷的聲音,在峽谷中迴蕩。
「收繳所有兵器、鎧甲!」
「優先救治我方傷員!」
「所有戰馬,全部收攏!」
勝利的喜悅,讓張河的士兵們忘記了疲憊。
他們開始高效地清理著戰場,將一面面盾牌,一件件鎧甲,一把把兵器堆積起來。
最讓他們興奮的,是那數百匹完好無損的戰馬。
這可是寶貴的戰略資源。
張河看著那些神駿的戰馬,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李二牛!」
「在!」
「從所有隊伍里,挑選出最精壯、騎術最好的五百人!」
「從今天起我們青河縣,要有自己的騎兵隊!」
……
與此同時。
消息像一陣風,以驚人的速度,傳回了青州府城。
州牧衙門內。
青州牧正悠閒地,品著新到的貢茶,聽著手下匯報,後續大軍的行進路線。
在他看來,王霸的五千先鋒,踏平一個小小的青河縣,不過是手到擒來。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堂。
他渾身是血,臉上寫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大……大人!」
「不好了啊!」
州牧的心情被打擾,眉頭一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王霸將軍的捷報到了?」
那斥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敗了……全軍覆沒!」
「王……王將軍」
「他……他被活捉了!」
州牧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悠閒神情,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落鳳坡……」
「天降神雷……」
「五千大軍……」
「轉眼間就沒了……」
斥候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那恐怖的景象。
「啪嚓!」
州牧手中那隻心愛的汝窯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妖人……」
「是妖人作祟!」
他猛地站起身,在大堂里來回踱步,額頭上冷汗直流。
「傳我將令!」
「後續大軍,立刻停止前進!」
「就地構築防線,沒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許再前進一步!」
「快!」
「備筆墨!」
「我要寫八百里加急奏摺,上報京師!」
他一邊喊著,一邊喃喃自語:「青河縣出了妖人,能引動天雷……」
「此事,已非本官所能應對……」
落鳳坡大捷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青州。
張河這個名字,第一次真正進入了,各方勢力的視野之中。
他的威名,伴隨著「天雷」的傳說,讓無數人為之震動。
數日後。
張河押解著一千多名俘虜,以及被關在囚車裡的王霸,凱旋迴到了青河縣。
整個縣城,萬人空巷。
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用最熱烈的歡呼,迎接他們的英雄。
「張將軍威武!」
「將軍大勝!」
看著那一張張激動、崇拜的臉龐,張河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在歡呼的人群中,有一個不起眼的漢子,穿著流民的破爛衣服,混在其中。
他的眼神,沒有狂熱,只有一片冰冷。
他冷靜地觀察著,張河軍隊列裝的精良板甲,感受著他們那股百戰餘生的殺氣。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隊伍後方,繳獲的戰利品,像是在估算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消失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裡。
黑暗中,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塊冰冷的金屬令牌。
令牌上,在微弱的光線下,能看到兩個古樸的篆字。
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