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大炮,這四個字從李廣的口中說出,讓整個中軍大帳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那是大楚王朝壓箱底的攻城利器,威力巨大所到之處城毀牆塌的。
但同樣的,調動它的手續極其繁瑣,非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動用。
「將軍,這……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一名副將的聲音艱澀,調動神武大炮,意味著這場戰爭的性質,將徹底改變了。
李廣沒有回答,只是用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圖上的青州城。
數日後。
加急的奏報,往返於京城與前線之間。
最終,在付出巨大的政治代價後,李廣的請求得到了批覆。
夜幕的掩護下,數門沉重的神武大炮,被用厚厚的油布包裹著,由上百頭健牛拖拽,秘密運抵了神策軍大營。
然而,李廣自以為隱秘的行動,卻早已落入張河的眼中。
「宿主,檢測到西南方向三里外,有高密度金屬反應。」
「目標正在向營地方向移動,根據模型分析,判定為重型火炮。」
州牧府內,張河的腦海中,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火炮麼……」
張河手指敲擊著桌面,神情不見絲毫慌亂。
這一天,他早就預料到了。
他立刻召集了,李二牛和張三一。
「李廣要動真格的了。」
張河開門見山。
「敵人調來了重炮,明日清晨,必然會發起總攻。」
「重炮?」
李二牛和張三一的臉色,都凝重了起來。
他們雖然沒見過那東西,但也聽說過其毀天滅地的威名。
「怕什麼。」
張河語氣平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轉向張三一。
「三一,你立刻帶人,在南城牆內側五十步的距離,給我用沙土和圓木,連夜築起一道十米厚的防禦坡。」
「記住,要分層夯實,形成一個巨大的緩衝帶。」
他又看向李二牛。
「二牛,你把所有的水泥和鋼筋,都給我集中到南城門樓附近。」
「把城門給我從裡到外,再澆築加厚三尺!」
「城樓的承重柱,也全部用鋼筋水泥包裹起來!」
「是!」
兩人領命,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下去組織人手。
整個青州城,再次進入了一個不眠之夜。
無數的士兵和民夫,在張河的指揮下,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一道道由泥土、沙包和原木構成的簡易堡壘,在城牆後方迅速成型。
它們雖然醜陋,卻能最大限度地,吸收炮彈帶來的衝擊。
南城門和城樓,更是被一層厚得誇張的灰白色外殼,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上去像一個堅固的怪物。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劃破了黎明的寧靜。
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神策軍的重炮陣地,開火了。
一枚磨盤大小的黑色鐵球,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撕裂著空氣,狠狠地砸向青州城的南城牆。
「轟隆!」
炮彈與城牆接觸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城牆上,無數守軍士兵,被這恐怖的威力,嚇得臉色發白,雙腿發軟了一些。
一些人甚至站立不穩,跌坐在地。
「都給我站穩了!」
張河的吼聲,在轟鳴中炸響。
他如同一尊鐵塔,穩穩地站在城樓之上,手扶著劇烈震動的牆垛,紋絲不動著。
他的鎮定,讓慌亂的士兵們,找到了主心骨。
煙塵散去,眾人急忙看去。
只見被炮彈擊中的地方,那灰白色的水泥牆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四周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但城牆沒有塌!
它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神武大炮的第一擊!
「再放!」
城外,李廣看到這一幕瞳孔一縮,隨即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咆哮。
「轟!」
「轟!」
「轟!」
更多的炮彈,呼嘯而來。
城牆劇烈地搖晃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終於在一輪飽和式的轟擊下,一段十幾米長的牆體,轟然倒塌了。
「沖!」
早已蓄勢待發的神策軍步兵,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
他們像潮水一般,踩著倒塌的牆體,朝著缺口涌了過來。
然而當他們衝過缺口時,看到的卻不是城內開闊的街道。
而是一道更高、更厚的巨大土坡!
土坡之上,無數守軍手持長矛和強弩,嚴陣以待。
「放箭!」
張河親自坐鎮城樓,冷靜地指揮著。
密集的箭雨,從土坡上方傾瀉而下,將沖在最前面的敵軍,射得人仰馬翻。
後續的士兵,試圖攀爬那鬆軟的土坡,卻根本無處借力不斷滑倒,成了下方弓弩手的活靶子。
缺口,成了一處血肉磨坊。
神策軍一次又一次地,發起集團衝鋒,又一次又一次地,在密集的反擊下,丟下大片屍體,狼狽退回了。
「二牛!」
張河的聲音,穿透了喧囂的戰場。
「看到敵人的指揮官沒有?」
「用那個新東西,給我打掉他!」
「明白!」
李二牛興奮地應了一聲。
他趴在城樓一角,從懷裡取出一個黑色的單筒望遠鏡。
這是系統之前做完任務,解鎖過的玩意兒。
通過望遠鏡,遠處敵軍陣地上的景象,被拉得一清二楚。
他很快就鎖定了,一個騎在馬上,揮舞著令旗的敵軍將領。
「就是你了!」
李二牛嘴角一咧,放下望遠鏡,抄起特製的複合強弓。
「崩!」
一聲弓弦的悶響。
遠處,那名將領的身體猛地一僵,不敢相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箭簇,隨即一頭栽下馬去。
精準的狙殺,讓敵軍的指揮,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長樂公主站在城樓的另一側,臉色蒼白地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炮火轟鳴,血肉橫飛。
守城的士兵們,在用自己的生命,捍衛著這座城市。
她的心緒無比複雜。
但當她看到張河那沉著冷靜、指揮若定的背影時,一種莫名的心安,讓她原本動搖的內心,重新變得堅定了。
這場慘烈的攻防戰,持續了整整一天。
從清晨到黃昏。
神策軍付出了,數千人的傷亡,屍體在城下堆積如山。
可那道看似簡陋的防線,卻始終未能被突破。
張河利用系統源源不斷的物資,讓守城士兵輪番上陣,始終保持著充足的體力和高昂的鬥志。
受傷的士兵,能夠立刻得到最好的金瘡藥和乾淨的繃帶包紮。
飢餓的士兵,隨時能吃上一口熱騰騰的肉湯和白米飯。
此消彼長之下,神策軍的攻勢,漸漸變得疲軟。
終於當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消失。
神策軍大營中,響起了代表撤退的鳴金之聲。
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敵軍,在城下留下了一片狼藉。
李廣站在高高的帥台上,看著傷亡慘重的部隊,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而是一支裝備精良、意志堅定,並且擁有一個妖孽般指揮官的鐵軍。
這場仗根本就沒法打了。
就在李廣心如死灰,神策軍被迫撤退的當晚。
一名斥候快馬加鞭,沖入了青州城。
他直接奔赴州牧府,連滾帶爬地闖進議事廳。
「報——」
「將軍!」
「大捷!」
斥候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嘶啞。
「胡萬山將軍,已於昨日突破東部防線!」
「正率領部隊,向州府方向疾馳而來!」
「預計最遲後日便可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