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
一隻信鴿,穿過重重夜幕,落在了黑風口大營的一處窗沿上。
張河取下竹管,展開了裡面那張薄薄的紙條。
字跡清秀,內容卻讓他眉毛一挑。
錦衣衛指揮使,親率三百緹騎,北上拿人。
罪名是貽誤戰機,通敵叛國。
張河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皇帝這是氣急敗壞了。
也是被人在臉上,這麼狠狠扇了一巴掌,換誰都受不了。
不過呢,這倒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看向紙條的末尾。
那句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成為朋友,筆跡中透著一股子決絕。
張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位長樂公主,有點意思了。
她顯然看穿了,皇帝的愚蠢和自己的機會。
「來人。」
一名親兵快步走入。
「去把我們在戰場上繳獲的,那面鎮北王的帥旗取來。」
「是!」
親兵很快捧著一面,雖然有些破損,但依舊能看出,昔日威風的黑色大旗,走了進來。
張河親自提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下了一封信。
信中沒有半句嘲諷。
他只是用最平實的語氣,點出了趙無極的困境,以及京城傳來的最新情報。
最後,他表明自己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守衛邊疆的將士,而是那腐朽不堪的朝廷。
他將信封好,連同那面帥旗,一同交給了一名精幹的使者。
「日夜兼程,親自交到趙無極手上。」
「記住,姿態要放低。」
「是,侯爺!」
使者領命,消失在夜色中。
張三一從旁走出,看著使者遠去的方向,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侯爺,趙無極剛被我們打殘,正是元氣大傷的時候。」
「我們不乘勝追擊,反而還給他帥旗呢?」
張河笑了笑。
「一頭被主人逼到絕路的猛虎,比一百頭溫順的綿羊,更有用。」
「何況呢,真正的敵人,可不止一個。」
他看著南方,目光悠遠。
雲州刺史雖然連夜撤軍,但威脅猶在。
南邊的其他州府,更是虎視眈眈。
將趙無極這頭猛虎,暫時穩在北方,替自己看住大門,這筆買賣划算的來。
就在這時,一個久違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成就:工業的咆哮!】
【以絕對的工業技術代差,正面碾壓一個時代的精銳軍事力量,向世界宣告了新時代的降臨!】
【恭喜宿主!】
【您的聲望與影響力,已達到開啟下一階段科技樹的標準!】
【民生科技樹已更新!】
【軍事科技樹已更新!】
【獎勵發放中……】
張河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來了!
【叮!】
【恭喜宿主,成功解鎖電氣時代基礎科技包!】
【獲得:手搖式直流發電機(基礎版)製造圖紙!】
【獲得:內燃機(柴油動力)核心技術原理詳解!】
張河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發電機!
內燃機!
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個畫面。
不再需要蒸汽機,那笨重的鍋爐和漫長的預熱。
裝上內燃機的鋼鐵怪獸,可以變成靈活衝鋒陷陣的鐵馬了!
不再需要火把和油燈。
明亮的電燈,可以讓他的工廠,真正實現二十四小時無間斷生產!
這是一次比蒸汽機,更加偉大的技術爆炸!
……
幽州。
鎮北王大營。
氣氛壓抑得,像是墳墓。
趙無極坐在帥帳之內,一夜之間,仿佛老了二十歲。
鬢角的白髮,變得更加刺眼。
他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封寫了又撕,撕了又寫的奏摺。
如何向皇帝交代?
說自己被一種妖火,在三百步外,打得全軍覆沒了?
皇帝會信嗎?
他只會覺得,這是自己擁兵自重,故意戰敗了,來要挾朝廷。
他一生忠君到頭來,竟可能要背上一個叛字。
何其諷刺!
「王爺!」
一名親兵,臉色古怪地走了進來。
「營外……青州張河,派來了一名使者求見。」
「什麼?!」
趙無極猛地站起,身上那股百戰梟雄的煞氣,再度迸發。
「他還有臉來!」
「把人給本王拖進來,砍了!」
那親兵沒有動,只是顫抖著,將一樣東西,高高舉起。
那是一面摺疊好的,黑色的帥旗。
趙無極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他的帥旗!
他征戰半生,從未離身的帥旗!
在黑風口遺落在了,那片地獄般的戰場上。
帳內的怒火,慢慢平息。
變成了一種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
「……」
「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張河的使者,被帶了進來。
他沒有絲毫的倨傲,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我家侯爺,命我將此物,歸還給王爺。」
雙手呈上了一封信。
趙無極身邊的將領,一把奪過信,仔細檢查過後,才交給了他。
趙無極拆開信。
當他看到信上第一句話時,眉頭便皺了起來。
沒有嘲諷,也沒有勸降。
而是關心他是否安好。
虛偽!
他冷哼一聲,繼續往下看。
可當他看到信中,提到錦衣衛緹騎已出京時。
他握著信紙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這是張河的離間之計!
可轉念一想,皇帝多疑的性格,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這場敗仗,實在太過離奇。
皇帝不懷疑他,又能懷疑誰呢?
信紙,在他手中,變得無比沉重。
當他看到信的最後,張河說願意與他罷戰,共同靜觀其變時。
他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也開始動搖了。
張河,竟然沒有選擇乘勝追擊?
這不合常理。
除非……他真的像信上說的那樣,他的目標,是京城那張龍椅,而不是他趙無極的幽州。
帥帳內,一片寂靜。
所有將領都看著趙無極,等待著他的決斷。
是把這個使者殺了,以明心志?
雖說這樣不地道,畢竟不斬殺使者,算是一種默認的規矩。
還是……
趙無極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他一生的忠誠與驕傲,在這一刻被現實碾得粉碎。
就在這時。
「報——!」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神色慌張的厲害。
「王爺!」
「營門外,來了一隊京城來的人!」
「為首的,自稱是……錦衣衛指揮使!」
轟!
趙無極的腦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信上的話……是真的!
皇帝,真的對他動手了!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帥帳的帘子,被人一把掀開。
一名身穿飛魚服,面容陰柔的男人,在一隊大內高手的簇擁下,走進了大營。
他看了一眼帳內手按刀柄、神色不善的眾將,嘴角勾起一絲輕蔑。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趙無極的身上,皮笑肉不笑。
他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卷黃色的聖旨。
「陛下有旨。」
他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帥帳。
「宣鎮北王趙無極……即刻進京述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