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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觀眾席

2026-09-07 01:20:42 作者: 有點兒想法的書蟲

  【神墟】

  B2場次當天,舊書街比開服首日還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交易停了。

  簡報停了。

  紅燈沒有點。

  所有高風險貨都被收進木盒裡,老餅的藥草攤只保留止血粉和溫敷包。紙鶴坐在牆邊,手裡拿著編號表。唐鴉拿著通訊符,一句話都不多說。

  林燼站在牆前。

  他沒有去舊影院。

  今天舊書街必須有人守。

  如果所有關鍵人都去舊影院外圍,牆邊一亂,B2場次的每一條錯誤消息都會沒有過濾地沖回來。那比門口出事更糟。

  午後三點,第一條消息傳回。

  風裡刀:

  

  【舊影院外圍約六十人。】

  【主播八人。】

  【散人二十餘。】

  【烈風觀察隊六人。】

  【紅燈會未到場。】

  【有人售賣臨時觀眾票,來源不明。】

  唐鴉握緊通訊符。

  「來了。」

  林燼問:「票樣。」

  很快,照片傳來。

  灰白色小票。

  正面寫:

  【觀眾席臨時憑證】

  【僅限外圍觀看】

  【不參與場次】

  【不承擔入場收益】

  背面寫:

  【臨座-17】

  座位號。

  這兩個字讓牆邊的空氣一下冷了。

  票可以說是紙,憑證可以說是道具,座位號卻不一樣。座位號意味著排列,意味著有人給你留了位置,意味著你不用真的走進去,也已經在某個看不見的席位表上有了一格。

  紙鶴看見照片,臉色變了。

  「有座位,就能點名。」

  唐鴉已經開始寫簡報。

  【觀眾票不是安全票。】

  【拿票,即承認觀眾身份。】

  【不參與收益,不等於不參與場次。】

  林燼讓他立刻發。

  風裡刀那邊回得很快。

  【十二人已拿票。】

  唐鴉低聲罵。

  十二張票。

  十二個可能被觀眾席寫進去的人。

  林燼給風裡刀發:

  【讓持票者放地,不撕,不帶走,不看座位號第二遍。】

  風裡刀:

  【三人照做。】

  【兩人不願。】

  【四人已離開現場,帶票走。】

  【兩人聯繫不上。】

  舊書街牆邊無人說話。

  最麻煩的永遠不是聽勸的人。

  是那些帶著票走的人。

  票一旦離開舊影院外圍,就可能把觀眾身份帶到別處。下線後可能做夢,上線後可能聽見放映機聲,甚至現實里也可能突然想起座位號。

  三點二十,舊影院門內傳來放映機聲。

  不是林燼聽見的。

  是風裡刀的文字。

  【門內有聲。】

  【捲簾門未開。】

  【拿票者聽見叫號。】

  林燼回:

  【不要回應座位號。】

  下一條消息來得很快。

  【有人回了。

  通訊符那頭的聲音很亂。

  有人在罵,有人在喊別碰他,還有人壓低聲音問這是不是隱藏劇情。風裡刀沒有讓任何人上前,他只把那句「有人回了」發回來。四個字,比一整段尖叫更讓舊書街發冷。】


  唐鴉閉了閉眼。

  風裡刀發來照片。

  一名玩家站在捲簾門外,手裡拿著觀眾票,身體僵直。票面上的「臨座-17」正在變深。他腳下的影子被拉長,像有一排看不見的座椅從門縫裡伸出來,正把他的腳往裡面拖。

  旁邊有人想拉他。

  風裡刀攔住了。

  【直接拉會被帶入。】

  這判斷是對的。

  林燼回:

  【讓他自己說:我不入座。】

  風裡刀把話傳過去。

  那玩家說了第一遍。

  沒用。

  第二遍。

  票面顏色淡了一點。

  第三遍。

  腳下影子斷開半截。

  林燼繼續:

  【放票,退三步,不回頭。】

  照片裡,那玩家終於把票丟到地上,踉蹌後退。退到第三步時,捲簾門裡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又熄滅。

  票留在地上,沒有跟上去。

  牆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沒人敢說沒事。

  因為還有十一張票。

  三點四十,第一名帶票離開的玩家回到舊書街。

  是個主播團隊的攝影。

  他把票裝在塑膠袋裡,整個人手都在抖。

  「我下線了一次。」他說,「現實里聽見放映機聲。」

  這句話讓牆邊氣氛徹底沉下去。

  B2觀眾票已經有了現實回聲。

  林燼打開灰骨針匣。

  灰針指向那張票。

  系統提示浮出。

  【檢測到低階觀眾身份憑證。】

  【當前狀態:未入座。】

  【警告:持票者若回應座位號,可能進入觀眾席流程。】

  林燼讓攝影寫:

  本人持觀眾票,但未入場、未入座、未觀看,不接受觀眾身份。

  票面淡了一點。

  然後讓他寫第二句:

  本人下線後聽見放映機聲,該聲音不作為開場確認。

  寫到這裡,攝影手抖得更厲害。

  唐鴉在旁邊低聲罵:「你們這些拍片的,真是拿命換素材。」

  攝影沒反駁。

  他只是問:「多少錢?」

  「五百。」

  他立刻付了。

  這一次,沒有人嫌貴。

  下午四點,第二張帶出票送回舊書街。

  下午四點半,第三張。

  第五張票的持有人聯繫不上。

  第六張票被人撕了。

  撕票的人出現在牆邊時,右手背上寫著「臨座-09」。他臉色慘白,嘴裡一直說自己只是想毀掉票。

  林燼讓他閉嘴。

  撕掉載體,不等於毀掉身份。

  這是很多玩家最容易犯的錯。

  紙不見了,就以為關係不見;票撕了,就以為座位沒了;截圖刪了,就以為看過的東西沒留下痕。神墟從不只認物,它更認你拿起物時做過的動作、說過的話、動過的念頭。

  這句話很快也寫上牆。

  觀眾票處理持續了一整天。

  每處理一張,牆邊就多一條提醒。

  不帶走。

  不撕票。

  不回應座位號。

  不聽放映機聲。

  不把「開場了嗎」當普通問句。

  不數座位。

  不替別人看場。

  夜拍客團隊最終公開道歉,並付了兩名粉絲的處理費。唐鴉本來想罵他,最後還是只寫了「傳播責任未完全核定」。


  林燼沒有讓他寫得太狠。

  夜拍客錯了。

  但他回頭了。

  回頭的人,和繼續往前推粉絲的人,不能寫成同一類。

  傍晚時,舊影院門內的光暗下去。

  風裡刀發來消息。

  【觀眾席未滿。】

  【門未開。】

  【場次延後。】

  牆邊一片安靜。

  他們擋住了一部分觀眾。

  沒有全擋住。

  有兩名持票者仍聯繫不上。

  這不是勝利。

  只是沒輸透。

  夜裡,系統提示浮出。

  【你完成一次低階觀眾席干預。】

  【B2外圍場次完整度:12% → 15%。】

  【清算鏈完整度:43% → 44%。】

  【提示:觀眾席流程未完成,後續仍會補位。】

  唐鴉聽完,靠著牆坐下。

  「真沒完沒了。」

  林燼看著牆邊那些新提醒。

  「它還沒開門。」

  「門開了會怎樣?」

  「今天這些,只是檢票口。

  檢票口三個字,讓唐鴉臉色更難看。

  觀眾票、座位號、放映機聲、臨座回聲,全都只是最外層。門甚至沒有完全打開,舊書街已經忙了一整天。如果真正進到B2裡面,沒人知道它還會把人分成什麼。」

  沒人再說話。

  舊書街牆邊第一次真正意識到,B2不是一個副本入口。

  它是一整座地下流程。

  觀眾席只是最外面的座位。

  而他們,剛剛只是把幾個人從座位邊拉了回來。

  第一張觀眾票送回牆邊後,紅燈小六盯著那張票看了很久。

  「這東西要是能賣,肯定有人搶。」

  青姐看他一眼。

  小六立刻閉嘴。

  他不是想賣,只是本能地看到了價。觀眾票寫著外圍觀看,帶座位號,又和B2場次有關。如果不是前面幾次吃虧,紅燈會以前一定會把這類東西包裝成高風險門票,賣給獵奇玩家。

  這一次,他們沒有。

  青姐甚至主動把紅燈會應急包旁邊的「B2相關票據不收不賣」寫得更大。

  這也算一種變化。

  不是洗白。

  是知道有些錢,收了會把自己也拖進座位里。

  臨座-17被救下後,風裡刀沒有立刻讓觀察隊繼續看。

  他讓所有人退到舊商場後門外,重新點名。

  六個人,一個不少。

  然後他問每個人:

  有沒有聽見座位號。

  有沒有看見門內座椅。

  有沒有想描述給別人聽。

  幾個新人起初覺得這個問題古怪,但剛才那名玩家腳下影子被拖的畫面還在眼前,沒有人敢敷衍。

  灰藥師低聲說,她剛才好像看見門裡有兩排座位,但沒數。

  風裡刀讓她也退後三步,閉眼,重複一句:

  「我不選座。」

  這不是夜梟直接教的,但風裡刀已經開始學會把規則化成隊伍動作。

  第二個帶票者的情況更輕。

  她沒有聽見放映機聲,只說下線後一直想看票背面。她明明把票封進了袋子,卻反覆想打開確認座位號。她越忍,手指越冷。

  林燼讓她把票袋放在牆邊,不許再看。

  然後寫:

  本人持票後產生反覆確認座位號衝動。本人拒絕再次確認座位號,拒絕以確認行為進入觀眾席流程。

  寫完後,她手指的冷感退了一點。

  這個案例讓牆邊又多了一條提醒:

  紙鶴在寫這條提醒前,先把那名持票者的手指冷感、反覆開袋衝動、下線後的放映機聲分別記成三欄。

  以前他記錄的是交易,現在他記錄的是人的反應。因為B2不只改變物,也在訓練人用錯誤動作把自己送回座位。

  【反覆確認,也可能是入場。】

  唐鴉寫完後,自己都覺得發毛。

  很多人遇到危險第一反應就是反覆確認:再看一眼,再截一次圖,再問一次別人。可在B2這種地方,反覆確認可能就是一次次敲門。

  於是觀眾票處理不再只是「不帶走、不撕票」。

  又加了一句:

  【確認一次即可,不反覆看。】

  風裡刀那邊的壓力也不小。

  有兩個烈風新人想救那名臨座-17玩家,差點衝過線。風裡刀攔住他們後,其中一個新人紅著眼說:「他就在眼前!」

  風裡刀回了一句:「所以更不能一起進去。」

  這句話傳回舊書街時,唐鴉沉默了很久。

  以前他對風裡刀印象很差,覺得這人就是烈風的刀。可現在,這把刀開始知道什麼時候不能砍,什麼時候不能沖。

  林燼也記下了這句話。

  風裡刀,開始有自己的判斷。

  這件事以後會很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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