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嘩啦啦——
能量雨的雨絲穿過蘑菇屋的防護罩,落在屋頂上。
起初是細密的「噼啪」聲,後來雨勢漸急,成了連綿的「嘩啦啦」聲,像無數根細弦同時被撥動,又裹著夜色里的微涼,漫進屋裡成了柔和的白噪音。
春天累了一天,頭剛沾到枕頭就沉沉睡去,連夢裡都還殘留著燉兔肉的香氣。
天空降下細密的能量雨,泛著微光的雨絲落在地面,空氣里的X元素快速攀升。
林間獸類無意識地吸入含著X元素的空氣,種群中部分個體的雙眼漸漸染上猩紅,原本溫順的神態消失殆盡。
它們忽然朝著天空發出震耳的狂吼,隨即調轉方向,兇狠地撲向身邊毫無防備的同伴,尖銳的爪牙瞬間撕開同類的皮毛。
激烈的打鬥聲與獸吼聲在林間炸開,尖銳又沉悶的聲響穿透枝葉,傳到不遠處的小獸種群中。
整個小種群的獸類瞬間繃緊身體,渾身毛髮直立,止不住地發抖。
它們不敢有片刻停留,慌亂地在森林裡逃竄,雜亂的腳步聲與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時,13號農場的圍欄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響動,一群進化獸正以極快的速度衝來。
它們猩紅的雙眼緊緊盯著農場內部,腳步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震動,卻被圍欄牢牢擋住。
進化獸焦躁地在圍欄外踱步,朝著另一側的戰隊隊員發出震耳的狂吼聲,
嘴邊掛著的雨絲都隨著嘶吼的動作飛濺,厚重的聲音在這片區域裡嗡嗡震動。
春天猛地從短暫的沉睡中驚醒,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還沒等她緩過神來,手腕上的腕錶就跟著劇烈震動。
屏幕驟然亮起的瞬間,一道抖抖索索、滿是恐慌的聲音斷斷續續從聽筒里傳來:
「求、求助!這裡是13號農場!有野獸闖入!巡邏隊快、快來!快來救我們!」
電流讓聲音有些變形,卻掩不住那股絕望。
春天一下坐起身,摸過腕錶看時間——才凌晨5:06,離能量雨結束還有好幾個小時。
她轉頭看向睡在里側的秋天,小孩縮在被子裡,眉頭輕輕皺著,小身子微微蜷著,許是也被獸吼驚到了。
春天放輕動作,伸手將被角往上提了提,蓋住秋天露在外面的耳朵,又掖了掖邊角,才悄悄穿上鞋,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
門外的客廳沒開燈,只有火塘里還留著零星的火苗,橘紅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宋建材坐在火塘邊的小板凳上,手裡攥著半根燒剩的木棍,顯然也被那聲獸吼驚到,正心神不寧地盯著火苗發呆。
見春天出來,他立馬壓低聲音問:「怎麼醒了?也聽到那聲吼了?」
「嗯,13號農場有野獸闖入,剛發了求助消息。」
春天走到火塘邊,借著微光點開腕錶,把求助信息遞到宋建材眼前。
「嘶——」宋建材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木棍。
聲音剛落,旁邊兩個房間的門幾乎同時被推開。
胡佩德揉著亂發走出來,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疲憊,眼底卻藏著緊張:「那吼聲太近了,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不踏實。」
緊隨其後的胡佩英也走了出來,她顯然看到了腕錶上的消息,快步湊到春天身邊,小聲確認:
「我記得13號農場是在咱們右後方對吧?離得近不近?」
春天停頓一下:「離咱們農場大概900多米,穿過河流,分隔道就到了。」
這話一出口,胡佩英的神色瞬間更不安了,屋裡的空氣也一下變得凝滯,只有火塘里火苗跳動的「噼啪」聲和窗外的雨聲還在持續。
春天見狀,趕緊強行找補:「媽你別擔心,巡邏隊肯定已經過去了!而且雷鳴戰隊就在附近,修房子留的人多、裝備也全,真要是事情控制不住,巡邏隊一呼叫,支援很快就能到!」
說完,屋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遠處的獸吼聲還在斷斷續續傳來,每一聲都像敲在幾人的心尖上。
胡佩德的目光落在客廳中央——那裡,泛著淡藍色微光的防護罩正持續釋放著能量,將整個屋子裹在裡面。
他轉頭看向春天,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家裡還有幾塊能量石?能量雨期間防護罩耗得快,要是不夠得及時補。」
春天笑著伸出手掌晃了晃:「嘿嘿,舅舅你放心,絕對夠!」
她想起這些能量石的來歷:夏天受傷後,為了鍛鍊自己、多攢點生存物資,之後她就跟著雷鳴戰隊出安全區做簡單任務——慢慢攢下了幾顆;
加上家裡之前存的,大大小小加起來有7顆,去除表皮的雜質,純能量部分差不多有十七八克。
之前積分緊張的時候,她好幾次都動過賣掉一顆能量石的念頭——一克能量石能換500積分,能買250支營養液了。
可一想到之後,農場生存環境,X元素含量會越來越高,能量石會更難獲取,她最後還是強忍著沒下手。
現在看來,當初的決定是對的——X元素增加時,防護罩的能量消耗會比平時快一倍,這些能量石就是定心丸。
「不過也不算多。」
胡佩德點頭,語氣多了幾分謹慎,「之後我去安全區的時候,會多留意著,看看能不能再收幾塊。」
「好!」春天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舅舅還有綠燈種子,綠燈果樹、所有能種的綠燈作物咱們都要!」
「行了啊!你!」
胡佩英再也忍不住,一個巴掌輕輕拍在春天胳膊上,帶著點無奈的嗔怪,「要啥自己去找,別總想著讓你舅舅操心。」
春天感覺到屋裡氣氛的緩和,心裡緊張消了大半。
就在這時,遠處的獸吼聲突然停了,空氣瞬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緊接著,春天的腕錶又震動了一下——是巡邏隊發的全員通知,文字簡短卻沉重:
「13號農場闖入事件已處理,進化獸已被擊斃。13號農場死亡2人,受傷5人,暫無擴散風險,請各農場主繼續做好防護。」
看到「死亡2人」這幾個字,屋裡又是一陣死寂。
火塘里的一根木柴「噼啪」一聲斷成兩截,火星濺起又很快熄滅。
胡佩德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春天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沉重:
「別想太多,去睡吧,明天天一亮,咱們就加點勁,先找農場圍欄的材料——有了圍欄,心裡能更踏實些。」
春天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房間。
等春天再次醒來時,外面的雨已經變小了,淅淅瀝瀝的,落在屋頂上的聲音輕得像細沙划過布料。
她剛睜開眼,就看到秋天蹲在床前,見她醒了,立馬露出甜甜的笑臉,眼睛彎成了月牙:
「姐姐醒了!快起來吃飯吧,媽已經把粥煮好了,還有昨天剩下的兔肉呢!」
春天揉著眼睛坐起來,腦子還有點迷糊,跟著秋天慢慢穿好衣服,趿著拖鞋去洗漱。
廁所的窗戶正對著農場後方的崖壁,冷水澆在臉上,瞬間清醒了不少。
抬頭擦臉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窗外的崖壁,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那崖壁上竟然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綠色,濃得像潑上去的顏料,和她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她趕緊湊到窗邊,手撐著窗框,眼睛瞪得圓圓的,嘴裡還叼著半根牙刷,牙膏泡沫沾在嘴角都沒察覺。
以前的崖壁是灰褐色的,只有零星的苔蘚和幾株耐旱的野草,光禿禿的;可現在,整個崖壁都被綠色裹住了。
「怎麼回事?」
春天咬著牙刷,含糊地嘀咕著,快速洗漱好,轉身就往客廳跑,指著窗外的崖壁,
「看那邊的山壁了沒,以前沒有這麼綠吧!昨天我看的時候還光禿禿的,去查看過了沒,怎麼不喊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