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翻身坐起，指尖還帶著沒散的倦意，輕輕揉了下秋天的發頂：「我睡了很久嗎？」
秋天仰著小臉重重點頭，聲音透著孩童特有的清亮：「嗯！之前姐姐醒了就往你房裡跑，來來回回好幾趟，媽媽怕她吵到你，就把她趕出門賣小魚乾了。」
兩人說話的間隙，房門被輕輕敲響。
下一秒，宋建材推門進來——藏青色工裝褲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水泥灰，掌心紋路里還嵌著洗不淨的塵泥：
「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夏天掀開被子坐直身子，扯了扯衣角輕聲應道：「好很多了，身上也不沉了。」
宋建材一聽，眼角的皺紋瞬間舒展開，露出個發自內心的樸素笑容，黝黑的臉頰上滿是真切的歡喜：
「哎，那就好！那就好！你媽在菜地里呢，我去喊她回來。餓了吧？灶上溫著粥，我這就去端過來。」
看著宋建材轉身走了，夏天連忙看向秋天：「快去跟爸爸說，粥放桌上就行，我起來洗漱了再吃。」
等秋天出門喊人，宋建材已經走到客廳窗口，朝著菜園方向拔高聲音喊：「佩英！佩英！夏天醒了！」
他哪能等得及？昨晚上本想挨著夏天睡，結果被趕了出去；回房間也睡不安穩，一晚上起來三四趟，每次都輕手輕腳扒著門縫看，見夏天呼吸平穩、睡得安穩，才敢回房躺會兒。
胡佩英也一樣，夜裡借著添柴起來好幾次，生怕出意外。
春天更是急得不行，一大早天剛亮就扎進夏天房裡，訓練完一身汗沒擦又跑回來，吃了早飯去河邊撈完魚，又蹲在夏天床邊守著。
看夏天睡得沉，她不敢出聲，就那麼蹲在床邊上，最後還是胡佩英看不過去，硬把她趕出門賣炸魚乾了。
這會兒春天正在巨木森林裡。
不知受什麼影響，林子裡的樹全都長得又高又粗，枝椏層層疊疊遮天蔽日，地面堆著厚厚的腐葉，草種搶不到陽光，稀稀拉拉沒幾叢。
越往森林深處走，遇到的變異動物越少；那些沒爭到養分和陽光的小樹，早已枯成黑褐色，靜靜立在巨樹的陰影里。
春天來這兒，本是想扛兩棵枯樹幹回去當柴火，可走著走著，就想起之前見過的那棵金絲楠木樹，索性順著記憶往深處走，找到了它生長的地方。
原本被巨樹遮蔽的空地，如今沒了遮擋，雜草長得瘋快，綠油油的枝葉幾乎沒過腳踝，連金絲楠木樹的切割面都也漸漸癒合，半點沒有乾枯的跡象。
春天蹲下身，將手掌貼在樹幹上，調動起體內的水系異能——順著木紋滲入樹幹。
她能清晰感應到裡面水分的流動，根系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土裡吸收養分，只是沒了枝葉輸送，養分全積在樹幹里，像在攢著一股勁兒。
不由得小聲驚嘆：「不會還要發芽吧？」
樹周圍的土地，常年被樹冠遮著，土塊幹得發硬。
春天想起昨天剛拿到的積分，心裡一動，張開手掌對著空氣感應——細微的水珠從晨霧裡凝結，慢慢聚成小水點，再匯成水團。
水球越變越大，直到有五個籃球那麼大時，腦內開始抽疼，停手，小心地將水球往樹樁根部澆去。
這已是她水系異能現在的極限了。
不管是在水裡感應異物，還是用水凝結屏障，全靠腦子裡那股類似「精神力」的東西支撐，可這種力量能堅持使用的時間，她到現在還沒摸透規律。
看著清水緩緩滲進干土，春天輕輕拍了拍樹樁：
「我有空再來看你啊。要是你長出新芽，說明咱倆沒緣分；要是你從此一蹶不振，就跟我回家吧——剛好地下室缺個茶几，你這紋路這麼漂亮，不做茶几可惜了。做樹嘛，也要完完整整的。」
說完，起身在空地里轉悠，想找找能吃的植物。
周圍的雜草比別處茂盛鮮嫩，廢土裡長得正常又鮮嫩的植物，能吃的概率更高。
春天握著狼牙棍在草叢裡輕輕撥弄，棍尖掃過一片又一片野草，都沒看見眼熟的，直到棍頭不小心掃過一叢翠綠——那是剛發芽的韭菜，嫩得能掐出水，被棍尖一碰就斷了，一股辛辣又清香的韭菜味瞬間飄了出來。
春天眼睛一亮，立刻握緊狼牙棍警戒地掃了圈四周，確認沒動靜後，才蹲下身，捏起一片斷了的韭菜葉，湊到腕錶上檢測。
屏幕亮起的瞬間，綠燈「滴」地響了一聲。
春天嘴角立刻揚了起來，連忙從背包里掏出小鋤頭和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挖韭菜根——根須細細的，混在土裡，檢測儀掃過的時候，偶爾跳出幾根黃燈，綠燈的只有寥寥幾根。
她把黃燈的挑出去分開放，剩下的綠燈韭菜寶貝地揣進胸前的口袋裡：這麼嫩的葉子，放背包里准壓壞，貼身放才放心。
可惜翻遍了韭菜根周圍的土，也沒找到能量石——她本來還盼著，這種多年生還能保持綠燈的植物，根部能藏塊能量石呢。
之後，春天又在附近找了兩株黃燈的蒲公英，再沒別的收穫，可握著胸前的韭菜，心裡還是滿噹噹的——有這把韭菜，今天的收穫就非常不錯了。
春天沿著原路出了森林，在邊緣找了兩棵干透的枯樹，砍斷綁成捆扛在肩上往家走。
越走腳步越快，心裡忍不住念叨：夏天應該醒了吧？不知道修復藥劑的效果怎麼樣？
隨著「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緊接著是大門被推開的吱呀聲，夏天不用抬頭就知道是宋春天回來了。
果然下一秒，客廳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春天裹著沾了草屑和泥土的防護服，連拉鏈都沒來得及拉，先探了個腦袋進來。
春天目光掃到桌邊坐著的夏天，瞬間亮了起來，嘴角立刻揚成個大大的笑：「怎麼樣？好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