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此刻所處的位置，山勢已然升高，形成了連綿的山嶺，而這片斜坡正位於半山腰。
她對這種地形格外熟悉，以前生活的老家便是這般景象。
若是再過些時日前來，這片山林定會十分漂亮——那些樹皮乾枯的老樹，會在長出新葉之前，綻放出潔白的花朵。
眼下，先讓她完成檢測吧。春天忍不住雙手合十，在心裡默念：「祖宗保佑，這麼多樹，不說全是綠燈，能有一個黃燈也行呀。」
樹下堆積著去年的落葉，踩上去發出嘩嘩的聲響。
樹下還冒出了一根根獨立的小苗，春天沒有理會，徑直走到樹幹下，刮下一點帶著綠意的樹皮，開始進行測試。
她一路往前走，將這片區域的十幾棵樹全都測試了一遍，結果全是紅燈。
春天忍不住抬頭，目光投向更遠處，那裡還有一片光禿禿的樹枝，頓時眼睛一亮。
通往那片樹枝的路上，長著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春天手持狼牙棒，一路敲打著力求開出一條路來。
「呼啦啦啦——」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響傳來，一群黑影倏地飛離。
春天立刻架起弓箭，拉開了弓弦。
「咻」的一聲，箭矢完美錯過黑影，落在了灌木叢中。
春天尷尬地撓了撓頭，強行安慰自己：「只是不熟悉工具才會這樣。」
這張弓的射程，和她之前用水凝結出的弓箭完全不同，剛才顯然是用力過猛了。
現在她還得穿過灌木叢把箭找回來，好在這個時節蛇還沒出沒，下次還是用凝結箭矢吧，便宜。
灌木叢下的路光禿禿的，春天一路往前走，發現灌木叢中心有個用樹葉搭建的窩，還散落著一些灰色的羽毛，這分明是雉雞的巢穴。
這種野雞通常在草叢裡築巢，以植物種子、果實和昆蟲為食。可惜剛才沒留意，不然說不定能捉一隻回去。
春天把灌木叢翻找了一遍，別說野雞了，連個雞蛋都沒找到。
找回箭矢後，她重新往山坡走去。
剛走進山坡範圍，便被緩坡中間那棵需兩人才能合抱的大樹吸引了目光——那是棵樹的分支十分繁茂。
樹下生長的小樹，已然長到了和她手臂差不多粗的程度。
樹下的地面被年復一年的落葉覆蓋，積起了厚厚的一層。
春天依次檢查了周圍的幾棵樹，結果全是紅燈，只好將目光投向那棵中心的大樹。
她拋了好幾塊石頭，分別落在大樹的不同方位，確認地面沒有異動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大樹邊緣，開始檢測大樹下根系長出來的小樹。
當腕錶屏幕亮起黃燈的瞬間，春天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已經開始飛快盤算著該怎麼把這棵樹挖走了。
等把周圍的樹全部檢測完，一共發現了三棵黃燈樹。春天的目光重新落回中心的大樹上，眼睛裡滿是光亮。
靠近大樹下方的落葉堆時，春天剛踩上去，就察覺到耳邊的聲響有些異樣——除了樹葉被踩碎的脆響，還夾雜著「砰砰砰」的輕微炸裂聲。
她立刻停在原地，退回之前的範圍，蹲下身子翻開落葉，發現下面藏著好多個花生米大小的果核，其中好幾顆已經炸裂開來。
春天撿起一顆果核，指尖稍稍用力，「砰」的一聲，小小的炸裂聲響起。
「櫻桃炸彈？」
這炸裂只有聲響，並未在她的防護服上留下任何痕跡，力道反倒像小時候玩的摔炮。
這讓春天對中間那棵大樹的期待更高了。
她一路往前，耳邊伴隨著「砰砰砰」的炸裂聲，抬手想刮點樹幹檢測，都忍住了。
最後，在枝頭掰下一個嫩芽，放在腕錶上測試。
腕錶屏幕上瞬間亮起的綠光，照亮了春天的眼睛，嘴角也咧開了大大的笑容。
圍著大樹繞了兩圈後，春天不得不放棄將整棵樹搬回農場的想法——樹幹實在太大了，即便請來高級力量進化者，也很難保證毫無損傷地運回去，更何況就算運回去，也沒法確保一定能種活。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舍，在樹下的落葉里翻找出小半袋還未腐朽的果核。
從背包里拿出鋤頭，又在周圍砍了一根合適的樹幹當鋤頭柄，開始挖掘那三棵黃燈樹。
現找的鋤頭柄用起來不太順手，即便隔著防護服，掌心也被磨得起了泡。
最終，三棵樹都被挖了出來，春天差點扛不動。
為了保證樹苗的存活率，在樹根處保留了足夠多的泥土，還用袋子包裹起來。
此時時間已經快到下午4點，暗自慶幸自己早有準備，不然這麼久沒回去，胡佩英該擔心了。
來不及再探查周圍的環境，扛起樹苗便快步往家趕。
春天到家時已是傍晚6點，胡佩英正在菜地里忙活，看到她扛著的樹，驚訝地出聲：「恩桃樹！」
胡佩英快步上前，想幫忙把樹苗接過來，還邊問著：「在哪挖的？小心點，別碰傷了枝幹！」
看著胡佩英臉上的興奮勁兒，春天也忍不住想笑，她湊近胡佩英的耳邊小聲說：
「山里還有一棵大的綠燈樹，這些樹苗都是從那棵樹下長出來的，這兩棵全是黃燈樹。」
胡佩英立刻朝著池塘邊喊：「老宋，快回來！」
她早已忘了之前因春天遲遲不歸，打算「教訓」她的話。
沒趕上撈魚根本不算什麼，眼下她滿腦子都想在天黑前把樹苗種好。
翻看著被麻布袋包裹的樹根，胡佩英語氣激動：「這根系挖得真好，咱們趕緊選個地方，明天二月二了，剛好把樹種下去！ 明年沒準就能吃恩桃兒了。」
夏天和秋天早就被胡佩英興奮的聲音吸引到了屋外，聽到要選地種樹，兩人也跟著雀躍起來。
夏天已經開始以山壁為起點，估算出一個直徑35米的圓形範圍，見選好的種樹地點都在這個範圍內，便笑著站在一旁看著。
等宋建材趕回來時，種樹的地方已經選好了，春天和胡佩英正忙著挖坑。
宋建材轉身回屋拿了水桶，去挑來井水。
隨著深坑挖好，春天揮手招呼秋天：「快來，咱們一起種樹！」
春天沒法把那種「一點點打磨家園」的滿足感直接教給秋天，只能讓她親自去感受——從種樹、種菜開始一點點積累，秋天總會慢慢在這片土地上紮下根來。
用來澆樹的井水，都是春天淨化過的。將水一點點緩緩澆在樹根處，動作輕柔又認真。
胡佩英盯著剛栽好的樹看了許久，目光又轉向屋子旁漸漸成型的小菜園，以及已經鋪好磚石的水井。
眼下天氣日漸炎熱，大型防護罩邊緣預留出的煙燻房地塊，卻只因為近來太忙，堪堪挖出一片淺淺的地基。
想到這裡，她一把拽住身旁的宋建材：「路修完了，就得先把熏魚房建起來，不然磚石堆在外面風吹日曬的，損耗太大了。」
宋建材臉上掠過一絲心虛，他早前將部分磚石和水泥挪用去了魚塘，此刻只能含糊應道：
「好，春天一個人能頂三個人干，咱們倆負責砌牆，很快就能完工。」
幾人忙碌到天色徹底暗透，才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蘑菇屋。
剛推門進屋，就見桌上那台打開的對講機，正急促地閃爍著指示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