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85章 被追殺的人族女子

第85章 被追殺的人族女子

2026-09-07 02:46:15 作者: 墨染錦年之一只小宇

  女子喊完那句,整個人往前一栽。骨箭還插在她背上,箭尾掛著一條細細的黑線。黑線另一端拖在灰砂里,後方兩名血牙騎兵正順著線追來。周行立刻抬弩。

  壓在軍陣里的火氣沒有喊出來。兵刃越靜,眾人越明白,下一次令旗落下,便不會再留試探。

  「線有問題。」

  陳硯臉色一沉。

  「追魂線。追的其實是血氣。她過界,線也會跟進來。」

  女子聽見了,咬牙把斷刀反手刺向自己肩後。刀刃割開皮肉,也割斷了那條黑線。她疼得渾身一抖,卻沒有哭。

  「現在能開嗎?」

  顧清禾已經帶著醫棚人衝到灰線內側,聽見這句,手指都攥緊了。她見過太多傷者求救,沒見過傷成這樣還先問會不會害人的。贏無姬沒有立刻開門。他看向血牙騎兵。兩騎勒住骨背獸,沒有直接沖界。左邊騎兵手裡拿著長索,右邊騎兵舉著骨弓。骨弓上搭的不是箭,是一隻小小黑蟲。蟲腹鼓脹,裡面像是裝著血。

  陳硯低聲道:「蟲箭。射進來會炸。」

  贏無姬道:「窄口不開,開回線。」

  蔣石英魂台輕響。西南灰線向外延出半丈淺紅,剛好到女子腳邊。那不是門,只是一截歸線。女子若能爬上來,就能被紅紋接住。血牙若跟上來,仍被村界擋在外頭。女子看懂了。她用斷刀撐地,往前爬。血牙騎兵放箭。周行弩箭先到,撞偏蟲箭。蟲箭落在灰砂里炸開,黑血濺起一片,砂面立刻鑽出細蟲。陳硯把鹽灰拋出,細蟲捲成黑灰。趙鐵帶盾站在歸線盡頭。

  「爬!」

  女子爬到紅紋邊,左手抓住趙鐵丟出去的短繩。趙鐵沒有把她直接拖進界,只拖到灰線前半尺,讓顧清禾隔著界線剪掉她背後的血衣和殘線。顧清禾動作快得驚人。

  「箭不能拔,先壓血。她身上有三處舊傷,兩處新傷。右肩有烙印。」

  女子喘著氣。

  「烙印不能碰,裡面有血牙蟲卵。」

  顧清禾手一頓。田九聽到蟲卵,臉白了一下,仍沒有退。他端著銅盆站在旁邊。

  「顧大夫,盆。」

  顧清禾接過銅盆。贏無姬問女子。

  「姓名,來處,追你的人數。」

  女子抬頭,眼神有一瞬警惕。

  「許青檀。青石寨人。追我的不止這兩騎,後面還有六騎,一隊押人往獸欄去。」

  羅志立刻上前。

  「有沒有南城北撤的人!」

  許青檀看了他一眼。

  

  「南城?我不懂你們的城名。但人欄里有一批穿舊世界衣服的人,有人一直喊三院、北橋、地鐵口。」

  羅志呼吸一滯。贏晚照已經寫下。許青檀,青石寨人,疑外界人族。攜南城北撤隊消息。劉啟盯著她身上的血。

  「青石寨在哪?離這裡多遠?多少人?跟血牙什麼關係?」

  許青檀疼得唇色發白,還是答得很快。

  「青石寨沒了。三日前被血牙破寨。活人分三等,能打的剁手上鏈,能生的送人欄,孩子送獸欄餵紅粉獸。我逃出來,是因為他們讓我帶路找另一個人族村。」

  她看向贏無姬。

  「他們說,這邊有新貨。」

  屋裡再次靜了一下。趙鐵低罵。

  贏無姬道:「你把他們帶來了?」

  許青檀握緊斷刀。

  「我帶偏了兩次。第三次他們發現我不認路,就給我種追血線。我沒想進你們村,想死在界外,讓你們知道血牙來了。」

  顧清禾抬頭。

  「她沒撒謊。追血線在背上,不在腳上。她一路逃,不是領路。」

  贏無姬點頭。

  「救。」

  劉啟急道:「入籍?」

  「先救命,後問籍。」贏無姬道,「外來人族入暫護欄。傷好前不得進公庫,不得近清圖。帶來敵情,記情報功。若隱瞞害物,按引災論。」

  許青檀眼裡有一瞬茫然。她顯然沒聽過這樣的規矩,想問,又被痛壓回去。顧清禾開始處理烙印。烙印在右肩,血牙形狀。皮下果然有三粒蟲卵,顧清禾用細刀挑開時,蟲卵同時張口,發出嬰兒哭聲。醫棚外有人頭皮發麻。田九端盆的手抖了一下,隨即穩住。


  「哭也沒用。」

  他把盆往前送。顧清禾挑出蟲卵,丟進盆里。火油一點,哭聲斷了。

  阿木躲在門邊看見,忽然小聲說:「田叔現在不怕蟲臉了。」

  田九沒回頭。

  「怕。手別松就行。」

  界外兩名血牙騎兵見蟲卵被毀,終於發怒。左騎甩索套向許青檀,右騎再次搭蟲箭。周行搶先射斷長索,趙鐵盾隊齊壓,蔣石小台悶響,歸線紅紋猛地一收,把許青檀拖進灰線內。蟲箭撞在界外,炸開一片黑血。血牙騎兵不敢硬沖,吹了兩聲短角,轉身退走。周行想追,贏無姬仍然止住。

  「他們要我們追。」

  許青檀趴在擔架上,聲音虛弱。

  「別追直路。直路盡頭有三根白骨樁,下面埋紅粉。獸聞到會瘋。」

  陳硯立刻在血牙地圖上補。白骨樁。

  許青檀又道:「人欄在黑石營地東側,不在圖上白圈。白圈是假的,那裡只有蟲坑。真正人欄在干河背陰處,風吹不到的地方。」

  周行看向贏無姬。

  「這條命值大了。」

  劉啟卻很謹慎。

  「也可能是套。」

  許青檀沒有辯解,只把斷刀遞出來。

  「這是青石寨最後一把公刀。刀背有寨圖,我願押刀。若我騙你們,刀歸你們,人也歸你們處置。」

  贏無姬接過斷刀。

  刀背果然刻著寨圖,很粗糙,卻有井、糧洞、哨石、逃道。陳硯看了一會兒,低聲道:「這種圖不是血牙會刻的。是守寨人給自己人看的。」

  贏無姬把刀放到長桌上。

  「青石寨斷刀,入暫護欄信物。許青檀,暫護,不入籍。傷愈後再審來歷。她給出的白骨樁、假白圈、真人人欄,全部入血牙地圖冊,未驗前標黃。」

  贏晚照寫下「標黃。」兩個字。

  這比相信或不相信都更讓人安心。有規則,事就不會被一句可憐或一句懷疑推著走。醫棚里,許青檀被抬進去。顧清禾親自守第一夜。羅志站在門外,幾次想問三院的人,又忍住了。許青檀忽然開口。

  「我在那批人里聽見一個名字。」

  羅志猛地抬頭。

  「什麼名字?」

  「沈蘭。」

  羅志整個人僵住。他的母親就叫沈蘭。周圍的人都看向他。羅志眼睛發紅,卻沒有衝出去。他轉身走到贏晚照面前,把自己的尋親牌遞過去。

  「請加一條,沈蘭疑在人欄,消息未驗。」

  贏晚照把牌接過來,認真寫下。贏無姬看見這一幕,知道羅志已經從一個只想找父母的人,變成能守規則的人。這比多一名守備還重要。夜色壓下來時,陳硯把血牙地圖、獸皮半圖、青石寨斷刀拓片並排釘在牆上。三張圖重疊後,干河上游出現一個新的缺口。那裡不在人欄,不在獸欄,也不在蟲坑。是一條能繞到黑石營地背後的窄溝。許青檀看見窄溝,臉色變了。

  「那條路不能走。」

  風聲壓低時,贏無姬沒有讓眾人散。他讓贏晚照把清冊、木籤、帳頁和陣圖重新攤開,凡是和這樁事有關的名字都往前移一格,空著的地方用紅線勾住。紅線一出,棚下立刻安靜。劉啟先報數。糧、水、藥、鐵、木料各自剩多少,能撐幾日,哪一項動了就會牽住民役和守備,他一條條說清。周行站在門側,聽到軍防缺口便拿刀鞘點地,讓兩個守備當場補簽。陳硯把可用器械擺到案邊。能修的入工坊,不能修的封存,來路說不清的單獨壓進灰匣。

  顧清禾只看傷冊,她不管誰爭得響,只問傷員今晚睡哪裡,藥從哪一罐出。這幾筆落下去,被追殺的人族女子就不再只是一句口令。有人還想繞到贏無姬面前求情。贏無姬只把臨時覆核單推過去。

  「先按冊。」

  四個字很短。可站在堂前的人都聽懂了。大臻新立,最怕的不是事多,是事出了以後找不到人,帳亂了以後追不到源頭。今日這一格寫清,明日再亂,也有刀口能落下去。玉璽胚胎的淺光從冊邊游過,沒有聲響,只在紅線末端停了一息。夠了。這點回應,足夠把壓迫推進 + 掌控感壓進眾人心裡。

  贏無姬問:「為什麼?」

  她咽了口血沫。

  「青石寨就是從那裡被破的。溝里有給血牙開門的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