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通身氣勢,大概率是個異能者,且還是個等級不低的異能者。
年紀輕輕就能由年樺親自陪同出行,這女娃娃只怕比他想的更有本事。
唉,就是可惜,優秀的怎麼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桃李滿天下又如何,自家結苦瓜。
老爺子想起自己那擁有E9級鍛造異能卻成天執著於搗鼓首飾暗器的不成器小孫女,當即搖了搖頭,對溫迢迢道,「東西帶來沒得,帶了我就看看,沒帶後天再來。」
天上就是下刀子他老頭子也要過勞動節!
「帶了,」溫迢迢往門前空曠的院地掃了眼,指過去,問,「放那裡可以麼?」
關老爺子無所謂地擺擺手,「只要能放開就得行,你國人看到辦。」(方言釋意:你自己看著辦)
「醜話說前頭,搞壞東西要照價賠償的哈。」
溫迢迢聽懂了,點點頭,往外走了兩步,零幀起手把自己的戰損飛行器放了出來。
嗯?又是一個空間異能者嗎?
老爺子說不清是驚訝還是疑惑,從搖椅上一骨碌坐了起來。
他背著手走過去,繞著機翼猙獰撕裂的飛行器草草走了一圈,才上手摸了摸機身,臉色興奮又凝重地念叨了一句什麼新型混合鋼,「乖乖,這爪爪才好有勁哦,這個都抓碎了——」
老頭兒打開光幕一步一挪記錄起來,似乎陷入了某種奇異的亢奮狀態。
年樺給溫迢迢續了一杯茶,見怪不怪解釋道:「老爺子忙起來就這樣,這時候,在他耳朵邊打雷他也聽不見。」
「估計且得研究一會兒呢,要不進去坐坐,或者我領著您隨便逛逛?」
昨天坐了躺了一天,溫迢迢還是寧願走走看看所謂鍛造工坊都有些什麼。
年樺笑笑,「那我領著您參觀參觀吧,走,我們從這邊走,一會兒繞一圈從那邊回來。」
關老爺子這家鍛造工坊規模並不大,占地不到十萬平,不過勝在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原料區,材料預處理區,成品區,核心鍛造區,修理區,休息區,生活區,全都應有盡有。
一路走馬觀花看過去,溫迢迢了解到這家工坊主打飛行器維修,能治各種疑難雜症,也不僅只接飛行器方面的單子,還出售冷兵器——她在成品區可售賣展示區域看到幾把落了灰的長刀和弓箭,還有不少可以定製的武器模型,角落裡還有一角玻璃櫃裡裝著漂亮的手鐲戒指和耳環之類的首飾,嗯,暗器類首飾。
偌大工坊里,活動的人不太多,也就七八十號,其中大多數還是普通人,異能者寥寥無幾。
「……大部分都是關老收的孤兒,在這兒上班管吃住,工資待遇也還不錯,有天賦的跟著學鍛造,學武器設計,沒天賦的就打打下手,做點力所能及的,總之安穩生活。」
年樺嘆了口氣,「老爺子不說,但我知道他是想試著看能不能利用自己掌握的異能和學識開闢出一套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鍛造教學體系。」
「我帶您來這兒,一則確實是關老的鍛造能力過硬,二則倒是有個不情之請。」
溫迢迢好像並不太意外,「您說。」
「老爺子今年已經101歲高齡,如果可以,不知道我能不能代表官方請您幫他看看?」
附衍真的教會了溫迢迢挺多東西,就比如如何審視當權者的話語和行為,再反推他們的目的。
從踏進這裡,見到那位關老,再到此刻年樺開口,不說100%,但起碼80%她都猜到並且猜對了。
年樺怕她以為自己目的本就不純,緊跟著又解釋道,「災變那年老爺子已經93歲,覺醒異能時身體機能不比年輕小伙子,差不多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大好,醫生,治癒系異能者都看過了,不太理想。」
「老爺子不止對白澤很重要,他的想法如果能落地,那對九大基地群甚至藍星的未來來說都具有重大意義,所以——咳、您之前給寧家那位小首長治過斷臂吧,所以我們想著,請您出手試一試。」
「當然,盡人事聽天命,無論結果是什麼,我們都接受。」
溫迢迢進來時就感知到老人的生命氣息並不強盛了,靈核顏色黯淡,不出意外的話壽數或許就這四五年。
這事對她來說倒不難解決,不過她對官方總是這麼有求必應的話,是不是顯得太好說話了些?
溫迢迢沒答應,也沒拒絕,「嗯,我考慮考慮吧。」
能得一個考慮的回覆,年樺不僅不失望,反而還挺高興,「誒好好好,多謝您,那繼續逛吧。」
繞完一圈後,年樺指著一片放了20來架大小不一飛行器的空曠密閉場地,「那邊是待維修飛行器停放點,隔壁就是修理區,是整個工坊內占地面積最大——」
老太太話沒說完,一直溜溜達達跟在溫迢迢腳邊的小黑貓糰子耳朵忽的抖了抖,跟見了耗子一樣,不聲不響抬腳就朝著年華指的待維修停放區域竄了出去。
大白天裡,各個區域的門都開著,到處都四通八達。
溫迢迢喊了兩聲示意崽子回來,糰子卻沒回來,只回頭瞅她一眼,無聲示意她也跟上。
看哥哥一溜煙跑了,皮皮大王眼珠子一瞪,也屁顛屁顛箭似的跟了出去。
溫迢迢:「……」
她扭頭看了看年樺,老人家已經陪著她轉了一圈,實在不好意思再讓人跟著自己一起去追那兩個腿腳麻利的逆子,「您先回去休息吧,我抓住他倆就回來,從這裡回茶室的路我記得怎麼走了。」
說完她沿著兩隻崽子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腳步聲在空曠安靜的區域內幽幽迴響著。
走了十幾分鐘,穿過整片停放區,有些昏暗的視線驟然一亮,溫迢迢才在一架體型龐大的圓胖飛行器旁邊逮到兩個狗狗祟祟朝外面張望的貓貓頭。
她悄然靠近,蹲下一手一隻捏住後頸皮,摟進懷裡對著兩個肥肥的貓屁股拍了兩巴掌,「不許調皮,我們該回去了。」
糰子和皮皮還是伸長了脖子朝傳出聲音的方向張望。
不就是人家修飛行器麼,有什麼好看的?
溫迢迢循著兩個逆子的視線抬頭去看。
空曠的修理區內,四五個穿著黑色工作服的男女在加工台上手搓著零件,間或交流幾句。
在他們不遠處,停著一架正在維修的飛行器。
飛行器邊上三米來高的黃色升降梯上則屈膝坐著道同樣身穿黑色工作服的背影,正拿工具拆解那架色彩靚麗的改裝款戰鬥機,已經拆了小半。
拆解大概是個力氣活,黑色的工作服外套被脫下搭在升降梯的欄杆上,那人身上只穿了件同色的黑背心,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牽動寬闊的肩背肌肉一同繃緊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