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沈晴先回車上。」凌曜轉身向沈晴和徐知舟走近了兩步,交代著他們,「把車鎖好,暖風開起來,我們最多半個小時就出來。」
徐知舟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凌曜看了他一眼,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放心, 我們肯定會保護好自己。」他對兩人點點頭,示意他們放心,同時也跟兩人使了個眼色。
沈晴抿抿嘴,拉了拉他的袖口,然後靠在他胸前,輕輕擁抱著他。像是擔心他一般,小聲叮囑著:「注意安全。」
凌曜摸摸她頭頂:「收到。」
等兩人拿著背包出了門,凌曜才對著顧城說道:「怎麼分工?」
顧城用筆在平面圖上標出了三條路線。
「我走員工通道,繞到休息室後面,先解救人質。你們兩個走正面。」他抬起頭看著兩個人,「你們推進的速度要控制好,給我留出時間繞進去,你們聽到信號再動手。」
「通訊怎麼解決?」柳焱問。
顧城從手提包里又掏出兩個耳麥,遞給他們,「民用頻段,範圍五百米,走廊里夠用了。我已經調好頻道,按一下側鍵就能通話。」
凌曜接過去戴上,耳麥不大,塞在耳朵里外面看不出來。柳焱也戴上了,試了一下通話效果,聲音清晰。
三個人站起來。
凌曜看了一眼走廊入口,那條黑暗的通道像是在等待吞噬下一個走進去的人。
「還有一件事。」顧城把筆收起來,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嚓聲,他活動了一下腳踝,像是在確認舊傷的狀態。
「那伙人的頭目,他的手下叫他『刀哥』,是因為他喜歡用刀,昨天進去的人……」
他頓了一下,「他不是為了吃人,他是為了取樂。」
走廊里,不知道是哪根水管凍裂了,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磚上,像某種倒計時。
柳焱拿著軍工鏟,在手裡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手感,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去解決了那個惡魔。
顧城用的是匕首,刀刃上有一層暗色的塗層,他把匕首反握在手裡,讓人不易察覺。
凌曜用的還是棒球棍,還有——剛才沈晴塞給他的手槍。
三個人走進走廊。
顧城在最前面,因為他最熟悉地形。凌曜和柳焱跟在後面,三個人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經過第二個拐彎的時候,他停下來,用手勢示意凌曜和柳焱靠牆。
塑料椅上,有一個在打瞌睡,他身邊堆著編織袋和行李箱,還有幾個用過的餐盒散落在地上。
地上鋪著海綿坐墊,上面有毯子和睡袋,斑駁的髒,看不出顏色。
還有一個人在不遠處,正坐著吃東西,看不清在吃什麼,但聽得出咀嚼起來有些費勁。他面朝走廊更深處,像是在放哨,但姿態很鬆弛。
顧城把耳麥的麥克風拉到嘴邊,用幾乎聽不到的氣音說:「我到通道口了,等我十分鐘,我會給你們信號。」
然後他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右側一個被貨架擋住的縫隙里,甚至沒有聽到他移動的聲音。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柳焱在凌曜耳邊輕聲說:「一會兒我解決那個吃東西的。」
凌曜點頭。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走廊里那種指甲划過牆壁的聲音又出現了。
不一會兒,耳麥里傳來三聲輕敲。
咚。咚。咚。
信號。
凌曜和柳焱同時動了。
柳焱像一道影子,貼著牆壁滑了出去。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三步之內就已經接近了那個正在吃東西的男人。那個男人感覺到了什麼,剛要轉頭,柳焱的左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堅硬的拳頭精準地砸在他太陽穴上。
一聲悶響,柳焱接住了他,慢慢地把他放在地上。
而打瞌睡的那個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就就已經暈了過去。
從柳焱動手到凌曜結束,整個過程不超過八秒。
休息室門口沒有守衛,如果顧城說的沒錯,那麼裡面應該只剩下三個人。
凌曜靠近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員工休息室還挺大,靠牆有一排鐵皮櫃,中間是一張長桌,桌上攤著各種東西——食物、水、藥品、一把弩、幾排弩箭。地上鋪著睡袋和毯子,角落裡堆著十幾個空的礦泉水桶。
有一個在擺弄弩箭,另一個也是在吃東西。更裡面的位置,還有一扇半開的門,有個人影通過燭光映在了牆上。
顧城應該已經從員工通道繞進去了。
凌曜和柳焱對視了一眼。不需要說話,兩個人已經讀懂了彼此的想法。
柳焱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
他盯著凌曜的手勢。
三。
二。
一。
柳焱一腳踹開了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響聲,就是要吸引裡面人的注意力。
長桌旁邊的兩個人同時跳了起來,擺弄弩箭的那個伸手去抓桌上的弩,吃東西的那個從腰間抽出一把砍刀。
但他們沒有機會。
柳焱的鐵鏟子先到了。
凌曜手裡的棒球棍也來了,猛力頂在他膈肌的位置,那個人猛地彎下腰,發出一聲短促的喊叫。
兩個人在十秒內解決了。
而門裡沒有動靜。
那個影子還映在牆上,一動不動。
凌曜覺察到有些不對勁了,如果裡面的人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他應該會衝出來,或者至少會移動。
但他沒有,他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切會發生。
凌曜對著耳麥低聲說:「顧城,你到位了嗎?」
耳麥里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顧城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到了」
顧城從休息室深處走出來,聲音里有些緊張:「是個假人。他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會來。」
話音剛落,凌曜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從裡面傳來的,而是從他們進來的方向傳來的。
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凌曜猛地轉身。
手電的光柱掃過走廊,照亮了三個人的輪廓。
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軍大衣,衣擺上有深色的污漬。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拉到下巴的疤痕,不是刀疤,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後留下的扭曲的疤痕。
他的手裡沒有武器。但他的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拿著弩,一個拿著消防斧。
竟然還有兩個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