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第二天一早,沈晴剛走出貨櫃,就覺察到安全區內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大門處的崗哨從兩個增加到了四個,而且換成了她從沒見過的新面孔。
沈晴遠遠地看了一眼,注意到他們的腰間除了手槍,還別著一種她不認識的武器,黑色的,比手槍大一圈。
在物資點排隊的時候,發現其它地方的崗哨也有很多改變,而且他們用的對講機都不太一樣了。
沈晴端著領到的半碗粥,在貨櫃區找到了正在整理物資的凌曜和徐知舟。柳焱正靠著貨櫃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在休息。
「大門換了崗。」沈晴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新來的四個人,戴的裝備比普通哨兵好。」
「廠房區也變了。」柳焱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對面貨櫃的鐵皮牆上,「今天早上的訓練取消了,所有異能者被要求待在宿舍里,說是『安全排查』。其中兩個戴紅色徽章的人,拿著一種槍口是藍色的武器。」
「那種武器是什麼?」沈晴問。
柳焱搖了搖頭,「沒見過,應該不是常規裝備,也許……是專門用來對付異能者的。」
「安全排查。」徐知舟冷笑了一聲,「排查什麼?排查誰想走?」
「看來咱們要走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了。」凌曜說道。
「那咱們還是今晚走嗎?」沈晴問。
「嗯,今晚走。但路線要改。不走大門。」凌曜的聲音低得只有四個人能聽到。
沈晴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從哪走?」
凌曜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圖。他用手指在塵土上劃出圍牆的輪廓,在東北角的位置點了一下。
「昨天巡邏的時候,我發現東北角的圍牆下面有一個排水口,應該是雨水管道的出口,鐵柵欄已經鏽斷了,勉強能鑽過去。」
「你怎麼發現的?」徐知舟驚訝的睜大眼睛。
「昨天傍晚巡邏的時候,看到的。」凌曜的語氣平淡。
其他人:「……」
柳焱看著地上的簡圖,繼續問道:「排水管道能通到哪裡?」
「圍牆外面。管道不長,大概二十米。」
「阿城的左手還打著石膏。」沈晴說,「他爬不了管道。」
「阿城走大門。」凌曜說。
其他人聽到都一愣,走大門?
凌曜繼續說下去:「我們分成兩路。沈晴、知舟和我從排水管道出去,柳焱帶著阿城從大門走。」
「從大門嗎?」柳焱確認道。
「嗯,他們不會攔你。」凌曜目光直視著他,「因為你不是在逃跑,你是在執行任務。」
柳焱眼神微微一亮,然後他明白了。
「今天下午,你去廠房區找李隊,告訴他,阿城的石膏只是臨時固定的,需要更換。而安全區的醫療帳篷沒有足夠的外傷用藥了,這是事實。你主動申請帶阿城出去找醫療物資,這是一個對安全區有利的請求,他們沒理由拒絕。」
「出了大門之後呢?」柳焱問。
「出大門之後,你們往南走,假裝去臨城市區的醫院,但不要真的進市區,太危險。在第一個岔路口拐上小路,往東南方向繞,繞過安全區的哨兵視野,去我之前說過的那個村莊,我們在村莊匯合。」
柳焱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路線,點了點頭。
「你們從排水管道出去之後,怎麼去村莊?」
「徒步。排水管道出口離村莊大概八公里,沿著廢棄的鐵路線走,不經過公路,不會被發現。」
徐知舟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有說話,先把手邊的物資重新整理了一下,分成兩堆——一堆輕便的,適合徒步攜帶;一堆重的,放在車裡。
四個人又對了一遍計劃。時間、路線、匯合點、備用方案,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每個人都知道如果出了問題該怎麼辦。
他們現在已經很默契了。
計劃定下來之後,柳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我去跟阿城說一聲。」
凌曜點了點頭。
下午一點,柳焱去廠房區找了李隊。
他按照計劃,提出了帶阿城出去找醫療物資的請求。
李隊聽了之後,卻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用那根原子筆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柳焱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自然垂在身側。
「幾點回來?」李隊問。
「最晚明天早上。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我們會找個地方過夜,天亮再回來。」柳焱說。
李隊又敲了幾下桌子,然後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柳焱聽不懂的方言。
柳焱沒有追問,只是站在那裡等。
隨後放下對講機,他看著柳焱說道:「去吧。明天早上之前回來。不要繞路,不要做多餘的事。」
柳焱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回到貨櫃區,找到凌曜,只說了兩個字:「成了。」
凌曜點了一下頭,把對講機調到備用頻道,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一切都準備好了,柳焱帶著阿城要先出去。
只是他們的車才剛到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我們是經過批准的。」柳焱跟門口的哨兵說道。
「今天安全檢查,安全區禁止出入!」
柳焱憋著一口氣,又不能現在跟他們起衝突,就只能先退回去,然後第一時間把這個突發事件告訴凌曜。
「也就是說咱們今天晚上走不了了?」徐知舟低聲喊道。
「嗯,先悄悄打探一下現在安全區內什麼情況,再做打算吧。」
當天晚上,柳焱帶來一個消息。
「廠房區三樓關著人,是異能者家屬。有老人、女人、小孩,安全區用他們當人質,控制那些不願意出任務的異能者。」
幾人聽到這話,頓時覺得他們還是把這個安全區想的太簡單了。
「有幾個異能者想走,」柳焱繼續說道,「但他們的家人被扣住了,走不了。其中有一個叫陳曦的女人,火系異能,她的母親和弟弟被關著。還有一個叫老周的,土系,他老婆和孩子在裡面。他們聽說我們在打聽離開的事,托人傳話,希望我們可以幫幫他們。」
幾人目光聚集在凌曜身上,想聽聽他的意思。凌曜沒有說話,只揉著眉頭。
他還在考慮。
安全區的防備在無聲中加強,原本的計劃是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