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凌曜問。
「陳曦和老周，加上他們的家人，一共六個人。」
六個人，再算上凌曜他們四個和阿城，十一個人。需要三輛車，但安全區不會讓他們開三輛車出去。
「明天有一批外出任務。」柳焱說，「陳曦和老周都在名單上，如果我們中途製造事端，把安全區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應該可以趁機把家屬救出來。」
沈晴一直在默默聽著，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一圈又一圈。
「凌曜。」她忽然開口，所有人看向她。
「那個穿風衣的人，」沈晴說，「馬上要離開安全區。」
凌曜的瞳孔微微放大，穿風衣的那個大概率是安全區的決策者。
「你怎麼知道？」
沈晴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似乎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須要他去一趟。」
她睜開眼睛，看著凌曜。「今天半夜會急匆匆離開。」
凌曜盯著她看了三秒鐘，然後站起來。
「改計劃！」
當天晚上，柳焱一直在暗處盯著那個人離開，緊接著又偷偷和陳曦、老周等人敲定了計劃。
第二天下午三點，任務車隊準時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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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車隊消失在大門外，沈晴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了凌曜。
凌曜、徐知舟和沈晴按計劃分散行動。
六點二十分，距離換班還有二十分鐘。
沈晴先去了醫療帳篷，林小禾正一個人在裡面撕紗布。看到沈晴，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干手裡的活。
「我要走了。」沈晴蹲在她旁邊，小聲說。
林小禾的手頓了一下。
「你跟我走嗎？」沈晴又問。
林小禾沉默了很久，紗布在她手裡被撕成一條一條，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我沒有異能。」林小禾說，「我跟著你們，只會拖累你們。」
「你不是拖累。」沈晴說，「你懂藥理，這很重要。」
林小禾抬起頭，看著沈晴。她的眼裡還是那種沒什麼光彩的樣子，但沈晴似乎看到了一絲裂痕。
「我走了，我負責的那堆藥品誰分揀？」
「會有別人來分揀。」沈晴說，「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林小禾的手指攥緊了紗布條，她的手在發抖。
「我走。」她說。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風吹散，「我想離開這。」
沈晴握了一下她的手，站起來。
而十五公里外的超市停車場，柳焱正在後門等著。
他看到阿城扶著一個人出來，沒有問為什麼，只是上前把老人的另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三個人快步走向小巷深處。
那輛提前準備好的車就停在那裡，陳曦和老周已經到了，正在車裡等著。
「這誰？」陳曦看著老人，問阿城。
「不知道。」阿城說，「我撿的。」
老人靠在座椅上，喘了幾口氣，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工作證。工作證上的照片看起來比他現在要年輕些，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我叫陸遠。」老人說，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比剛才清楚多了，「退休前是臨城大學的地質學教授。如果你們要往北走，我可以帶路。」
柳焱看了阿城一眼，又看了看老人臉上的血和灰，冷靜說道：「我們不往北走。」
他沒多說什麼，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對著其他人說道：「先按計劃行事吧。」
六點四十分，廠房區三樓。
掐准了換班時間，凌曜從後門溜進去的時候，樓梯口沒有人，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三樓。
走廊盡頭，一個哨兵正背對著他，面朝窗戶，點了一根煙。
凌曜沒有猶豫，他從後面接近，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手刀精準地切在頸動脈上。哨兵的身體軟了下去，凌曜接住他，輕輕地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扎帶，把他的手腳綁住，又用一塊破布塞住了他的嘴。
他摸出哨兵身上的鑰匙，打開了走廊兩側的鐵門。
門後面是一個狹小的房間，裡面擠著好多人。門被突然打開，他們臉上帶上了驚恐。
「陳曦的母親？」凌曜低聲問。
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顫顫巍巍舉起手，她旁邊還跟著一個小男孩。
「老周的老婆？」凌曜又問。
他的目光和一個抱著小孩的女人對上，女人摟緊自己的孩子，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跟我走。不要說話，不要發出聲音。」
凌曜先轉身往外走，沒有關門。身後的人愣了幾秒，隨後一擁蜂的往外沖。
但誰也沒有發出聲音，包括那個抱在懷裡的小寶寶。
出了廠房區，凌曜一邊走一邊和兩人解釋緣由。沿著預定的路線穿過物資堆放點，徐知舟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快上。」徐知舟低聲喊。
幾人魚貫鑽進車裡，凌曜最後一個擠上車，車門還沒關嚴，徐知舟就已經踩下了油門。
車子發動的時候，有哨兵聽到動靜往這邊奔來。
越野車朝著東側圍牆的方向駛去，那裡有一道臨時用來運物資的小門，小門外面，是一條窄窄的土路，通向公路。
柳焱他們幾人很快接應到凌曜他們，匯合後便護著他們的車先往原定村莊趕。
越野車車駛在前面，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終於停在一棟靠村口的院子門口。徐知舟先下車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喪屍，才讓所有人下車。
沈晴從車裡扶出陳曦的母親，路上她一直在問：「我女兒呢？陳曦呢？她出來了沒有？」
幾個人踮著腳望向路口，盼望著快點看到那輛車。
在他們焦急的等待中，柳焱他們那輛車，終於出現在村口的小路上。
沈晴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車越來越近。車停了，車門打開，阿城第一個跳下來。
「沈晴姐！」他跑過來，「我救了一個人！」
沈晴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道已經結痂的擦傷，看著他眼睛裡的光。
「厲害哦！」她說。
阿城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側過身，讓出身後的人。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臉上有血，走路一瘸一拐，但脊背挺得很直。他走到沈晴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我叫陸遠，謝謝你們救了我。」
沈晴扶住他，柳焱從駕駛座下來，走到凌曜面前，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安全區的哨兵追出來後，喪屍群被引了出來，混亂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所有人都忙著對付喪屍，暫時沒有人追上來。
凌曜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