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看起來有些困頓，凌曜端了碗粥遞給她，關切道：「昨晚沒睡好嗎？」
「那你昨晚睡得好嗎？」沈晴仰著臉望向他，語氣幽怨。
凌曜一頓，似乎不明白沈晴為什麼這樣問，但細想一下，確實對昨晚休息時沒什麼印象。
「我昨晚是不是怎麼了？」
不得不說凌曜的警覺性很高，她只是問了一句，他就覺察到了異樣。
「你昨晚睡得很沉，我叫你你都沒醒。」
「我確實不知道。」凌曜也覺得奇怪，他像是短暫休眠了一般。
不對勁，是有些不對勁？凌曜揉了一把短髮，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大家陸續吃完早飯之後，沒有人催促說「我們該走了」，但所有人都在做走的準備。
「走吧。」陸教授站在宿舍樓前，最後看了一眼礦區。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皺紋很深，花白的頭髮在微風中輕輕飄著。他的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轉過身，朝陳曦開的那輛車走去。
「走了。」柳焱開著車走在最前面，後面兩輛車陸續跟上。
山坡上的暗綠色植被在微風裡輕輕搖晃，晨光中陽光給它們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幕。
出礦區的路比來的時候好走了很多，似乎也沒了來的時候那麼「恐怖」了。
凌曜坐在後排靠右的位置，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山景，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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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托著下巴目視前方，像是在走神。
徐知舟嘴動了好幾次——張開，閉上，再張開，再閉上。
「沈姐。」他終於忍不住了，語氣裡帶著假裝隨意的語調。
「嗯？」沈晴往右側了一下頭，看著從副駕駛回過頭跟她說話的徐知舟。
「昨晚……」徐知舟手指在腿上輕輕敲著，壓低了聲音，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笑。
沈晴的嘴角彎了起來，但她沒有回答，靜靜等著他繼續說。
這種沉默讓徐知舟莫名著急起來。
「我就是好奇！」他說，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你們三個人，在拐角，嘀嘀咕咕的，還躲著我。我昨晚就想問了，但沒敢。今天早上本來想問柳焱，他還裝睡不理我！」
他說著還悄悄瞪了正在開車的柳焱一眼，後視鏡里柳焱表情紋絲不動，但沈晴還是看出來他嘴角露出不明顯的弧度。
「問老大更不敢了，所以我想著，問你比較安全。」徐知舟現在是當著他們的面在吐槽他們本人……
沈晴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安全？」
「嗯！你不會打我。」徐知舟說的理直氣壯，「老大和柳焱可能會！但是咱們四個人，你們三人不能有小秘密！」他看了沈晴一眼，眼神里有一種「你快說啊」的急切。
沈晴靠回座椅上，把防風衣的拉鏈往下拉了一點。車窗外的山景在緩緩後退，陽光把她的側臉照得發亮。
娓娓道來：「凌曜和柳焱在礦區發現了一個地下實驗室，裡面有些東西不太對勁。他們去查了，找到了一個筆記本和一個箱子。昨晚叫我去，是想讓我把東西收起來。」
徐知舟睜大眼睛看著她，聽的十分認真。
沈晴繼續把昨晚接收到的信息跟他重複了一遍，徐知舟現在的反應就跟她昨晚剛聽到的時候差不多。
車裡安靜了幾秒，他原本敲擊著腿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住了。
「箱子呢？箱子裡是什麼？」
「沒打開。」沈晴說，「柳焱說箱子的材質很特殊，打不開，也不想驚動別人，就沒試，先讓我收起來了。」
「哦。」徐知舟是知道沈晴有空間的人，所以他只是點了點頭，漸漸地，表情從好奇變成了思考。
「那麼……你們昨晚在那裡嘀嘀咕咕的，是在轉移贓物？」
沈晴被他這個用詞逗笑了，「你用這個詞？那我不承認！」
徐知舟沉默了幾秒，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了，肩膀都跟著塌了下去。
「行，知道了！我就是想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沒有別的意思。現在知道了，舒服了！你們繼續，我專心看路線。」
他重新轉過身，目光專注地看著地圖，看著背影好似恢復了那個冷靜、沉穩的徐知舟——如果沈晴沒有注意到他笑開花的臉的話。
凌曜坐在後排，雖然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但一直在關注著他們。
「沈晴。」看著兩人說完話，凌曜才開口。
沈晴看向他。
「昨晚沒睡好，現在補一下覺。」
「嗯。」她點了點頭，靠在車窗上。玻璃被太陽曬得溫熱，貼在太陽穴上很舒服。
車子在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車內映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徐知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沈晴睡著了，凌曜閉著眼睛，兩個人之間挨的很近。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笑得有些憨。
「別看了。」柳焱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眼睛都沒看他一眼。
徐知舟又瞪了他一眼，但對方沒看他，等於那一眼瞪了個寂寞。他哼了一聲，把目光收回到了前方的路上。
山路終於走到盡頭，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公路筆直地伸向遠方，消失在金色的陽光里。
本是寧靜的時刻，正睡著的沈晴猛地睜開眼睛，幾乎是從座椅上彈起來。
「凌曜！」她幾乎是瞬間就握住凌曜伸過來的手。
「做噩夢了嗎？」凌曜立馬意識到，有些緊張她害怕，翻出紙巾想給她擦擦汗。
「喪屍。」沈晴的手緊緊抓著他，「很多，就在前面。」
「遠嗎？」
沈晴閉上眼睛，去感知。那個畫面像潮水一樣湧進她的腦子裡：先是灌木叢，然後是農田，農田裡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喪屍。上百隻，它們在陽光下站著一動不動，等到聽到車聲，那些恐怖的面孔齊刷刷看過來！
沈晴睜開眼睛，臉色白得像紙。
「灌木叢，灌木叢！」
前面就是了！
後退嗎？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