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快速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所有注意，前方有喪屍群，數量過百，準備戰鬥，儘可能不要停車。陳曦，你負責左側；老周，右側；我們這一車負責正面。」
對講機里傳來幾聲短促的回應，接著就是阿城的聲音：「媽呀！」
他們已經看到了！所有人嚴陣以待。
沒走遠車子就被堵住了，陳曦雙手同時燃起了火焰，火舌從車窗竄出去，試圖將喪屍群從公路兩側推開。
但是太多了，它們從灌木叢里鑽出來，從溝渠里爬出來，從農田的土壟後面站起來，從四面八方湧向公路。
徐知舟和柳焱換了位置，柳焱負責攻擊，徐知舟努力開車往外沖。
擋風玻璃上有暗色的液體在流，雨刷器自動啟動了，左右搖擺著勉強把前方視線擦乾淨。
大家拼盡全力，想衝出一條路來，只是「雙拳難敵四手」，眼看幾個有異能的人就要力竭了，他們只能關緊門窗聽天由命。
凌曜此刻眼前卻是一陣陣發白，像是昨晚在實驗室的感覺。
他看到了火。
奔涌著，正在試圖從他的身體裡尋找一個出口。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中間，周圍是燃燒的喪屍。火焰在他的掌心跳動，在他的手腕上纏繞。
「凌曜！」沈晴的聲音在他身側傳來，隔著火焰和風聲。
他轉過頭看她，他看到沈晴的臉，她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推開車門下車的，火焰從他的雙手噴涌而出、不是陳曦那樣的火，而是可以炸開的、把周圍十幾米內所有喪屍同時點燃的風暴。
熱浪將沈晴推回了座椅里，連其它車廂內的人都感受到了波動。
喪屍群後退了，是本能的向後移動。
陳曦的動作停住了，她的異能感受到了壓制，或者說是——臣服！
震驚之中，攸關時刻，凌曜幫著他們再次解除了危機。
他們在車裡，看著凌曜的背影，看著那個被火焰包圍的，像是戰神一樣的身影。
沈晴從車裡鑽了出來，站在車門旁邊，看著凌曜。那個她認識了多年的人，在火焰中站了起來。
她想起了昨晚，或許從實驗室回來開始，也許是從他觸碰到那個箱子開始，那團火就已經在他體內等待時機了。
公路上恢復了寂靜，所有人下了車。凌曜還是站在那裡，火焰已經熄滅了，他的衣服完好無損，他的皮膚沒有任何燒傷的痕跡。
凌曜轉過身來，先望向的是沈晴。
「沈晴。」他喃喃喊她一聲。
沈晴看著他，嘴角慢慢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你做到了。」她說。
凌曜也揚起一個笑容。兩人相視而笑，在那一刻，世界上只剩下心臟跳動的聲音。
阿城不知什麼時候小跑到凌曜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凌曜的袖子。沒有被燙，沒有著火，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老大，你太牛逼了。」這是他第一次在凌曜面前說髒話。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陳曦雙手環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下一秒她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好了，現在我們有火系異能三號了。」
凌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三號？」
「嗯！我是二號。」陳曦說，「一號是我媽，她燒水比我快。」
一陣沉默之後，阿城第一個笑了出來，然後是林小禾，她蹲在地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似乎是很喜歡這種冷笑話。老周、劉穎、柳焱、徐知舟，連小安安都跟著笑起來。
張秀秀坐在車裡，沒有下車，但她隔著車窗看著外面的年輕人們，也跟著笑了。
陸教授拄著拐杖站在車旁邊，不太懂但也搖了搖頭，跟著笑笑。
沈晴看著這一切，看著所有人，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不是難過，是劫後餘生還能這麼一起笑著、鬧著的感動。
「走了。」凌曜揚起手，招呼著隊伍繼續前行了。
對講機里凌曜照例提醒大家注意異樣，阿城忍不住在對講機里問道：「它們為什麼這麼多聚集在這啊？」
唯一可能回答這個問題的陸教授，他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它們也許是被熱源吸引的，礦區的溫度異常持續了很多年，這片區域的生態系統已經被改寫了。喪屍在低溫下活動能力下降，但高溫會讓它們重新活躍。現在氣溫回升到三十多度，它們……開飯了。」
「……」
「陸教授，你能不能換個詞啊！」
「抱歉。」陸教授說。他其實也挺幽默的。
「前面有岔路！」柳焱在對講機說道，「左邊是省道，右邊是鄉道，兩條路都往北。選哪條？」
「鄉道，右轉。」
車頭拐上了鄉道，路面瞬間變窄，碎石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輪胎碾過去揚起一片塵土。
鄉道兩側的農田更加開闊，喪屍的密度明顯降低了。偶爾能看到一兩隻站在遠處的田埂上，朝他們的方向張望，但沒有追過來。
所有人的神經都稍微鬆弛了一點點。
兩個水系異能的人在經歷了剛才過度消耗後，正乾渴的不行，這似乎成了水系異能的「後遺症」。
「喝水。」沈晴遞了幾瓶水給柳焱，順帶在對講機里詢問阿城的狀態。
車子行駛漸漸平穩，前後車輛偶爾在對講機里溝通幾句，確認路況和安全。
但是沈晴還是隱約覺得前方有什麼東西。不是夢裡的畫面，是一種說不清的預感。
她把手伸進口袋，口袋裡是巧克力包裝紙，巧克力的香味還在，她偶爾拿出來聞一下。
「沈晴。」凌曜輕輕喊她。
「怎麼了？」
「你感覺到了什麼？」
沈晴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凌曜會注意到。但他總是能關注到她的情緒變化。這不是異能，是他這個人本身的能力，從她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有這個能力。
「前面有什麼。」沈晴說，「應該不是喪屍，但不知道是什麼。」
凌曜看著前方的路，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拿起對講機，提醒道：「大家保持警惕，前方可能有未知風險。」
「好！」對講機里傳來幾聲確認，不需要解釋，不需要依據，只需要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