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爬到了頭頂,毒辣辣地炙烤著大地。氣溫飆升,車裡的空調開到最大檔也無濟於事,吹出來的風溫熱又乾燥。
「柳焱,你能不能把空調開大一點啊?」徐知舟開著車就要中暑了。
柳焱還在想能不能用異能給自己沖個澡呢,聽到徐知舟的聲音,突然很想先給他試試!但他還是抬手把空調又調大了一檔,風量是大了,就是感受不到涼爽。
「找地方停一下,我來開,你休息一下。」凌曜說道。
前方公路兩側的田野已經完全看不到綠色了,土地龜裂,空氣中熱浪扭曲。
「前面有個加油站。」徐知舟說著放慢了車速,遠遠看到路右側一塊褪色的招牌。
走近看到了四台加油機,一個便利店,後面還有一排平房。加油站的頂棚還在,投下一大片陰影,像一柄巨大的傘。
加油站內停著幾輛車,車身上落了厚厚的灰,沒看到喪屍的影子,只有熱浪、灰塵,和一隻躺在便利店門口台階上吐舌頭的野狗。
那隻狗看到車隊的到來,耳朵動了動,但沒有站起來。
它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皮毛大哥是土黃色的,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它抬了抬眼,沒有感受到敵意,又把頭趴回了前腿上。
「停在這裡休息一下。」凌曜的聲音從后座傳來。
徐知舟直接把車開進加油站的頂棚下面,熄了火。引擎聲停了,空調也停了,車廂里的溫度瞬間升高,他們幾乎同時推開了車門,像是從蒸籠里逃出來的包子似的。
沈晴從車裡跳出來,把紮好的馬尾又扎了一遍,煩躁地甩了甩頭。
加油站的頂棚投下的陰影比車裡涼快不了多少,但至少沒有太陽直射。
後面幾輛車也陸續停了進來。小安安臉蛋紅撲撲的靠在劉穎懷裡,像一隻不高興的小貓兒。
小禾從後備箱裡翻出一個大號的保溫袋,裡面是在礦區燒好灌進去的涼白開,一瓶一瓶地分給所有人。
「大家不要一下喝太猛,小口抿。」林小禾一邊分水一邊說,語氣像在給老師給學生上課。
沈晴接過水,剛想喝,卻注意到了便利店門口趴著的小狗。它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她,尾巴在水泥地上掃了一下,發出輕響。
沈晴找出一個一次性的碗,把水倒了一些在裡面,放到它面前。小狗湊過來聞了聞,然後急切的喝起來。
見它很快喝完,沈晴把剩下的也倒給它。
小狗低下頭,又喝光了。
「還要嗎?」沈晴望著它。小狗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然後老老實實地趴下了。
「差不多了,它很聰明。」林小禾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旁,她看到沈晴把水都讓給了小狗,問沈晴還要不要水。
沈晴搖搖頭拒絕了,沒再要。
幾人緩了一會兒,休息差不多了,柳焱率先站起來,「進去看看?」
「走吧,大家小心點,看看有沒有物資。」老周跟著站起身。
走進便利店裡,貨架上的東西已經被掃蕩過很多次了,大家四處轉著,卻沒什麼收穫,都有些喪氣了。
突然,沈晴注意到了椅子下面的紙箱,看起來髒髒的。她蹲下身,把箱子從底下拖出來,竟然還挺沉的,看樣子應該是一箱沒開封的礦泉水。
打開一看,二十四瓶,一瓶不少,她本來還以為是個空箱子的。一使勁把箱子抱起來,走出去,放在車旁邊。
「行啊,沈姐。」徐知舟過來一看,打趣道,「沈姐現在抱一箱水都輕輕鬆鬆啦!」
所以他不出意外的挨了一腳。
「找到了!」阿城從便利店的後面跑過來,手裡舉著已經發芽的土豆,給大家展示呢。
張秀秀接過來看看,雖然芽很長,但土豆本身沒有爛。
「這土豆要是能種上才好呢。」她說。但是她知道這想法不太「靠譜」,現在能有吃的就不錯了,土豆種到土裡,還不知道能不能等它長出來呢。
「阿姨,後面還有呢,走走走。」阿城興沖沖的拉著她去後面看,陳曦晃悠悠的跟在後面,陸教授也跟著去了。
沒一會,陳曦就端著一個塑料筐出來了,裡面是像剛才阿城拿的那種土豆,還有一些干皮洋蔥。
而阿城抱著一個泡沫箱,裡面是土。
身後跟著的是樂呵呵的張秀秀還有拄著拐杖走不太快的陸教授,看樣子是真的打算種一些土豆了。
不過其他人也沒制止。種上土豆,就讓人心裡有了盼頭。
徐知舟和老周在檢查車輛的輪胎,老周說天氣太熱,胎壓太高了,要放氣。
凌曜靠在車門上和陸教授在討論路線。沈晴走過來的時候,聽到了平洲市。
「從這裡到平洲,正常路況一天能到。」陸教授用拐杖在地上畫了一條線,「但現在的路不一定正常。我們可能需要繞一些路,多走幾十公里。」
凌曜看著地上的線,沉思了幾秒。
「今天不走了,在這裡過夜,明天早點出發。氣溫太高,人和車都需要休息。」
陸教授點了點頭,收回了拐杖。
老周的車旁,劉穎在地上鋪了一塊布,小安安坐在上面,把土豆和洋蔥擺了一排,像是要辦展覽。
既然決定要在這休息一晚了大家又開始各忙各的。
已經覺醒異能的幾人除了練習,也會一起討論提升異能的方法。
吃完飯後,年輕人也會給老人講一些保命技巧。沒有異能的幾個人則是練習自己的武器如何使用才能速度更快,提升攻擊力。
大家都在為了更好的活著而努力。
大家忙活的時候,那隻小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便利店門口走到了他們中間。它蹲在越野車旁邊,伸著舌頭喘氣,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沈晴看到他,蹲下來,朝它伸出手。小狗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慢慢走到她面前,把鼻子湊到她的手心裡嗅了嗅。輕輕舔了舔她的掌心,然後在她腳邊趴了下來。
「它想跟著你。」阿城扛著一捆木柴走過來,低頭看著那隻狗。
沈晴摸了摸狗的腦袋,狗的皮毛很粗糙,上面有灰塵。它的耳朵耷拉著,眼睛是深棕色的,眼角有一些分泌物,鼻子看起來很乾的,應該是太熱的緣故。
「它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那就給它取一個。」
沈晴想了想,「小黃。」
阿城一臉無語地看著那隻土黃色的、髒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狗。
「沈姐,就不能取個霸氣一點的?比如追風、閃電、金剛狼——」
「它就叫小黃。」沈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阿城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然後蹲下來,伸手也想摸,小黃卻警覺地縮了一下。
但阿城還是摸到了它的頭頂,小黃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享受,又像是在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