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狗,又看了一眼沈晴,「它剛在便利店門口拉了一坨粑粑,你待會兒記得鏟。」
沈晴愣了一下,然後有些無語的瞥了他一眼!
「知道了!」
傍晚的時候,夕陽把整座加油站染成了一片橘色。頂棚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公路對面的荒地上
極度的高溫中,大家都在挑戰自己的忍耐極限。天氣熱的人沒什麼胃口,大家勉強墊吧了點就準備休息了。
柳焱倒是默默把自己的麵包分給了小黃一半。
屋子裡和外面的溫度沒差多少,牆壁擋不住外面的酷熱,但至少安全。
大家在地上鋪著在加油站找到的紙箱子,紙箱子不夠用就用墊子。
其他人已經陸續躺下了,小黃就在離沈晴比較近的牆角。阿城還特意給了他一個紙箱子墊著,它似乎知道那個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紙板是給它的,現在乖乖的趴在上面。
值夜的人就在門口的椅子上,徐知舟正坐在那,雙手抱胸,半睡半醒。
沈晴還沒有躺下。她坐在墊子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落在地面上,看著紙箱子的瓦楞紋路,一條一條的略過,腦子卻是在想下午聽到凌曜和陸教授提到的平洲。
「凌曜。」她叫他,聲音很輕。
凌曜就坐在他旁邊,聽到聲音,側過臉,對上她的眼睛,無聲的詢問。
「明天就要到家了,最晚也就是後天。」她是聲音有些緊,帶著一絲惆悵。
一想到這,她的腦子裡就亂糟糟的。不知道家裡人現在怎麼樣了,也不知道家裡人現在在哪。
凌曜感受到了她的沮喪,他抬起手,掌心覆在她頭頂,輕輕摸了兩下她的後腦勺。
「放心,他們肯定都好好的。」
沈晴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凌曜就在一旁默默陪著她。
不知道過去多久,大家應該都睡著了。沈晴突然抬起頭說道:「凌曜,明天我們走快一點,好嗎?」
「好。」
沈晴儘量讓自己放輕鬆,把外套拿過來當做枕頭,對他說道:「快休息吧!」
凌曜點點頭,看著她躺好。他靠在牆上,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中那團小小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麼。
天剛蒙蒙亮,小黃是第一個起來的。它從旁邊站起來,前腿繃直,身體拉成一條弓形,打了一個無聲的哈欠。然後它走到沈晴前面,蹲坐下來,尾巴在水泥地上掃了兩下,背對著她,安靜地看著外面。
它的耳朵豎得很直,時不時動一下,確認沒有危險後,還要再轉過頭看一看沈晴醒沒醒。沒有危險。
等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些累了,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沈晴,又趴了下來,把下巴擱在手上。
等到大家陸續醒來,有了聲響,沈晴也睡醒了。睜開眼睛就看到待在她身側不遠的小黃。
「小黃,過來。」她朝著小黃招了招手。小黃就立馬站起來搖著尾巴湊過來,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沈晴笑眯眯的摸了摸它腦袋。
醒來就能擼到小狗,確實讓人心情大好。
「起床!」
昨晚沒怎麼吃東西,過了一夜起來,大家餓的飢腸轆轆。
張秀秀給大家用土豆洋蔥熬了一鍋濃湯,米飯是老周幫她搞了個簡易架子,用柴火蒸出來的,底下有點糊了,但大家吃的格外香。
現在大家基本都是一起吃,就讓林小禾負責統計物資。她的帳記得很細,小本子上數字和日期寫的十分清楚。
「如果今天能到平洲,食物是夠了。」她說,本子合上,「如果到不了,明天中午就會斷糧。」
「好,咱們的物資情況大家也都清楚了,路上也看看能不能搜羅到物資。」凌曜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地圖,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今天速度快一些,爭取天黑前進城。陸教授說了,平洲東邊有個港口倉庫,如果運氣好,裡面有物資。」
陸教授從角落裡拄著拐杖站起來,點了點頭。「那個倉庫是冷鏈物流的集散地,如果沒被完全搬空,冷庫里應該還有東西。」
車子在晨光中啟程,小黃被徐知舟擦了一遍浮灰,是抱上了后座。
沈晴坐進后座後,小黃立馬移到她那邊,把腦袋枕在她腳面上。她低頭看了它一眼,它也在看她,深棕色的眼睛裡是無條件的信任。
「走吧。」凌曜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後面的兩輛車依次跟上,三輛車在晨光中像一串珠子,被一條灰白色的公路串在一起。
平洲市,一百六十公里。
開出加油站大約一個小時,車子正行駛在一條穿行於低矮丘陵之間的公路上,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乾枯的灌木叢,陽光從東側照過來,把那些扭曲的枝條照得像一具具乾屍的手指。
氣溫又升到了三十五度,凌曜始終保持著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忽然,在沈晴腳邊睡得昏天昏地的小黃站了起來,它把前腿搭在中間的扶手上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沈晴原本正昏昏欲睡呢,現在瞬間清醒了。
「小黃?」
小黃沒有看她,它的耳朵豎得直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公路右側的一片灌木叢。
那片灌木叢看起來和之前經過的沒有任何不同,但小黃的狀態更像是在警示。
凌曜看了一眼小黃,把車子放慢了速度。緊接著側面就撲出來無數的喪屍,而且很明顯動作很快!
柳焱拿出對講機跟後車說道:「大家跟上!」
凌曜深踩油門,往前衝去。
還好有小黃的預警,凌曜反應很快。除了最後一輛車有些狼狽,但也都平安闖了出來。
車速恢復平穩,小黃也從車前面退了下來,重新趴回沈晴腳邊,沈晴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