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車隊在一條乾涸的河邊停了下來。正像那個村子所說,這裡的橋面不能走了。
「能繞過去嗎?」陳曦從車裡出來,用手遮著陽光,眯著眼睛看著崩塌的橋面。
陸教授拄著拐杖走到橋頭,蹲下來看了看裂縫的走向,又站起來看了看河床的寬度,搖了搖頭。
「最近的橋在二十公里外,來回多走四十公里,今天肯定到不了平洲。」他的手指在河床和對岸之間比劃了一下,「但河床可以走,像是幹了很多年了,地面夠硬。」
河床有個七八米深,碎石和淤泥混合的地面上凌亂地散布著一些大塊的卵石和不知道從哪裡衝下來的建築垃圾。
老周蹲在邊上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說:「能走!」他以前是干建築的,對於地面、坡度、承重這些東西有著天生的直覺。
兩個專業的都說能走,那就能走。而且老周是土系異能,關鍵時刻他會出手的!
凌曜先開下去試一下,小心翼翼的從旁邊的斜坡下到河床,車速控制得很慢,車輪碾過碎石,也是十分顛簸。小黃被顛得從沈晴腳邊滑到了座椅底下,但它沒有叫,只是用爪子死死地抓著腳墊,
凌曜一直開了有十來分鐘,才拿起對講機跟他們說道:「可以下。一個一個來,保持距離。」
三輛車在裡面走著,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個可以上坡的地方,是一條被洪水衝出來的溝壑,比較陡峭。凌曜等到老周的車跟上來,用土系異能加固了路面,才又一輛輛開上去。
「還有多遠?」沈晴問。
「一百公里。如果路況好的話,傍晚到。但前面的路不一定好走。」
如果今天到不了,那麼明天一定能到!
下午的太陽毒辣得像要把人烤乾,氣溫飆到了三十九度,車裡的空調徹底失效了,吹出來的風比外面的空氣還熱。
所有人都把車窗搖了下來,但灌進來的熱風裹著灰塵和碎石的味道,吸進肺里像在喝一杯滾燙的沙子。
沈晴用帕子擋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小黃趴在腳墊上,伸著舌頭喘氣,口水滴在沈晴的鞋面上,她也沒力氣去擦了。
下午三點左右,他們車隊在路邊發現了一輛翻倒的貨車。車廂的鐵皮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撕開了,向外翻卷著,邊緣有暗色的痕跡,已經乾涸了。車裡車外都沒看到人影。
凌曜本來想停車下去找找有沒有剩餘的物資,只是沒想到小黃又似剛才那般,反應很劇烈。
凌曜拿起對講機:「快速通過,不要停車!
等車子駛過那輛翻倒的貨車時,沈晴從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她看到了貨車前面那塊被撕開的鐵皮,邊緣的金屬纖維一樣,正在動著。
「哇的天,這小黃真實神了!」徐知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剛才的可怕,但小黃的奇異之處更讓他好奇。
他想像沈晴那樣摸摸它的腦袋,只是手剛放上去,小黃就把腦袋挪開了。
「嘿,這個臭小狗!」
傍晚的時候,太陽開始西沉,氣溫從三十九度降到了三十二度。車隊在一個廢棄的村莊外面停了下來,因為前面的路被一輛大巴車堵死了。
大巴車橫在路中間,車身占了整個路面,兩側只有不到一米的空隙。擋風玻璃碎了,駕駛室的門敞開著。
陳曦從後車出來,站在大巴車前面看了很久。然後她走到越野車旁邊,敲了敲凌曜的窗玻璃。
凌曜把車窗搖下來。
「能推開嗎?」陳曦問。
凌曜下了車,遠遠看著,似乎在想要不要上去看一下,大巴車還能不能啟動。
他叫上柳焱,兩人拿著武器往大巴車那邊走。兩人先是圍著大巴車繞了一圈,四周很安靜。接著便往大巴車上面走,他們把腳步放的很輕,謹慎的聽著每一絲聲音。
有驚無險,裡面空空的!車鑰匙還在上面,柳焱試著啟動一下,車子毫無反應。
「老周。」凌曜叫了一聲,老周走到他身邊。兩個人蹲在地上看了看路面的狀況,又站起來看了看大巴車的位置,低聲商量了幾句。
然後老周走到大巴車右側的農田裡,用異能開出一條入口。
「走這邊。」老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幾輛車順利繞了過去。
車隊繼續向北。太陽落到了山脊線以下,天空從橙紅變成深紫,又從深紫變成像墨一樣的深藍。
星星出來了,一顆一顆的,在東方地平線以上的位置,特別亮。
「還有三十公里。」徐知舟在後面提醒道。
三十公里,正常路況半小時就到。但現在天已經黑了,前面的路況未知,晚上行駛太危險。
「找個地方過夜吧。」凌曜說,「明天一早進城。」
他放慢了車速,目光掃視著公路兩側的建築物。
前方不遠處有一片低矮的建築,不知道那裡原本是什麼地方。
建築是兩層,鐵皮外牆已經鏽成了褐色,窗戶上的玻璃沒有一塊是完好的。但鐵門是完好的,而且是關著的。
門前有一條水泥路,路面縫隙里竟已經長滿了雜草,看樣子像很久沒有人來過。
徐知舟把車停在鐵門前面,熄了燈。後面的車依次熄火,在黑暗中安靜下來。小黃忽然從沈晴腳邊站起來,豎起耳朵,朝建築的方向看了兩秒,然後重新趴了下去。
大概意思是——安全,看得沈晴忍不住想笑了。
柳焱和徐知舟下了車,走到鐵門邊。柳焱用手電照了照鐵門的鎖,是一把老式的掛鎖,已經鏽死了,鎖孔被鐵鏽填滿了。
徐知舟剛想用他的開鎖技術試一下,沒想到柳焱直接將一道細流從掌心精準射入鎖孔。
水流在鎖孔內部膨脹、擠壓、旋轉,鏽死的鎖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然後咔的一聲,彈開了。
徐知舟:「……」失業了呀,朋友們!
柳焱把掛鎖從門上取下來,扔在地上,推開了鐵門。
鐵門後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水泥地面.正對面是一棟兩層樓的廠房,左右兩側是低矮的倉庫。空氣里有一股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柳焱走進院子,手電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窗戶,每一扇門。然後他才轉過身,朝車隊的方向做了個「安全」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