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孫兩人，剛到到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隱隱約約的喊聲。
凌大山的聲音中氣十足！
「那個姓孫的是個什麼東西？當初建基地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倒人五人六地當起領導了？」
沈昌河看著自己孫女，手指用力點了點門，撇嘴加搖頭，意思是「你看他這個暴脾氣，我可比他好多了」。
沈晴輕笑，拍拍爺爺的手臂，對他點點頭。
沈昌河高興了。他敲了兩下門，推門進去第一件事就是說凌大山。
「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大火氣呢。」
凌曜之前正雙手環抱靠在牆邊，看到沈昌河進來，立馬站直了，去幫他搬椅子。
而沈晴，乾的還是關門加反鎖的活兒。看著爺爺在椅子上坐下來，她也就順勢站在了門邊。
「凌爺爺。」沈晴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
凌大山看到她，臉色緩了一點，但聲音還是很大：「晴丫頭，你來了正好。你告訴凌爺爺，那個姓孫的到底說了什麼？」
沈晴有些為難，看了看凌曜，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
王秀蘭在旁邊拉了拉凌大山的袖子，勸解道：「老凌，你小點聲，外面都要聽到了。」
「聽到就聽到，我凌大山怕誰聽到？」
沈昌河翹起了二郎腿，語氣平緩：「老凌，你發火有什麼用？風氣壞了，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
「那怎麼辦！就這麼忍著？」
「忍什麼忍。」沈昌河看了沈晴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孩子們有孩子們的辦法。」
凌大山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沈晴，又看向凌曜。見凌曜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給了他一個白眼。
還是孫女好，他平緩了下怒火，對沈晴說道：「晴丫頭，那個……你們那新地方，怎麼樣了？」凌大山的語氣冷靜了些，忽然變的有點別彆扭扭的。
沈晴覺得老爺子脾氣很是可愛，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趕緊回答道：「凌爺爺，那裡原本是個地質勘探隊的駐地，有兩排平房，一個大院子。目前是夠住的，以後要擴建也有地方的。」
「能種地不？」王秀蘭插了一句。
「陸教授說土質還行，翻一翻就能種。」
王秀蘭點了點頭，表情認真：「那可以種點小白菜、蘿蔔、蔥，好養活。再養兩隻雞就更好了，給大家補身體。」
凌大山從床邊站起來，拄著拐杖在屋裡走了兩圈。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沈昌河。
「老沈，你走不走？」
沈昌河站起來，盯著他，一字一頓：「你走我就走！你不走我也走！」
「我不走？我憑什麼不走？孩子們建的基地，我不去住，在這兒看別人臉色？」凌大山說著，把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杵，「走！明天就走！」
「明天走不了。」沈昌河說，「他們還沒準備好。」
「那就後天。」
「後天也夠嗆。」
凌大山瞪了他一眼：「那你說什麼時候？」
沈昌河看向沈晴，沈晴想了想：「再有個四五天？到時候大家看看怎麼走才能不引人注意。」
「行！」凌大山坐回床邊，把拐杖靠在床頭柜上，「正好我收拾收拾東西，你奶奶那一堆布頭針線的破爛。」
「那叫破爛？」王秀蘭不樂意了，「那是我寶貝。」
「行行行，寶貝，都是寶貝。」凌大山擺擺手，看著沈晴，表情認真起來，「晴丫頭，凌爺爺跟你爺爺這輩子沒怕過什麼。戰場上沒怕過，和平年代沒怕過，喪屍來了也沒怕過。但是，有一個事兒怕。」
沈晴看著他。
「怕你們年輕人撐不住。」凌大山的語氣又低又重。
「你們要自己建基地，我們這些老傢伙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有一件事能做——就是給你們守著。你們出去找物資，回來有口熱飯吃，這就夠了。」
沈晴看著凌大山和自家爺爺，鄭重的點點頭：「凌爺爺，您放心，我們撐得住。」
凌大山看了她兩秒，深深點了一下頭，眼裡全是信任，沒有一絲猶豫。
「行。那就這麼定了。」
確定全部要一起離開後的第三天，打工人小隊陷入了新的難題。
不是建造不行，也不是找不到物資，是沒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把家人安全帶出去。
123號的門正關著，凌曜、沈晴、柳焱、阿城、老周、陳曦、徐知舟七個人擠在十來平米的房間裡。
老周坐在行軍床上，旁邊挨著柳焱疊成豆腐塊的被子。他坐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被子壓到，柳焱會把他扔出去。
陳曦靠在牆上，雙手插兜。阿城蹲在牆角，手裡搓著一個小玩意。徐知舟坐在桌子旁，面前攤著幾張紙。
「分批走。」徐知舟指著紙上的方案A，「風險是被發現後，剩下的人可能走不了。」
「一起走。」他指著方案B，「風險是基地不放人。我們這麼多人，加上家屬，浩浩蕩蕩開出基地，基地肯定不願意放人。」
阿城舉手：「我覺得郊遊這個理由不錯——」
阿城把手放了下來。
凌曜靠在床邊雙臂環胸，眉頭微微皺著。
沈晴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畫圈圈，畫了一個又一個，一個比一個圓。
「要是能有一個正當理由就好了。」她說，「比如基地派我們出去執行什麼任務，光明正大地走，誰也不用瞞。」
「什麼任務能讓咱們帶著家人一起走啊？」陳曦輕嘆一聲。
凌曜：「長期，而且路途遠的任務。」
阿城：「那咱們不就相當於被『流放』了嗎？咱辛辛苦苦建造的新基地怎麼辦？」
柳焱：「假裝，是假裝出任務，然後帶上家人離開。」
「那也就是說，咱們需要有人給咱們開一個能帶家人一起去的任務條？」老周說，「那得上面有人，咱們上面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