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安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今天配合陸無恙殺了9條魚，每條魚給了她一半的積分，今天的每日任務是殺三條魚怪，也超額完成了，總共收入65積分。
不錯，有收入就行。
周安安很知足的關了面板，從戒指里取出了小鍋和泡麵，之前待的地方人員太密集了，她都不敢煮東西吃，現在有條件了，就儘量吃點熱乎的。
她煮了三碗加蛋加腸的泡麵，煮好後遞給了她們。
林知意接過來的時候，周安安注意到她手背上的皮膚泛著一片不正常的紅，像是被什麼反覆摩擦過之後留下的痕跡，邊緣有些細小的脫皮。
「你的手——」
「沒事。」林知意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她喝了幾口熱湯之後忍不住咳了兩聲，聲音悶悶的。
周安安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又從她的手背移到了她的脖頸上。
衣領邊緣有一小片皮膚的顏色比周圍淺一些，表面浮著一層細小的白色碎屑，像是皮膚表層在潮濕環境裡泡了太久之後開始剝落的前兆，她的嘴唇顏色也不太正常，偏暗偏干，像是身體裡的水分正在以某種不太健康的方式流失。
「你的潮濕值多少了？」周安安問。
林知意低頭調出面板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八十一。」
周安安的眉頭皺了一下。
八十以上的潮濕值，在系統設定里已經進入了「持續咳嗽、體溫下降、皮膚出現潰爛前兆」的階段。
這個數值再往上走，到了九十就要開始影響戰鬥力，到了滿值就會持續掉血。
她白天一直在划船，雨水和飛濺的浪花打在她身上，幾乎沒有機會在乾燥環境裡恢復。
「商城裡有藥。」林知意像是看出了她的擔心，從包里掏出一小盒藥片晃了晃，「我剛才買了，吃了就能開始降。」她把藥盒拆開，取出一粒白色藥片和著熱水咽下去，然後縮了縮肩膀，往火堆邊湊近了一些。
火苗的暖意映在她的鏡片上，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投出一小片跳動的光斑。
周安安靠回牆壁，從背包里拿出一塊乾燥的布遞給林知意讓她擦一擦濕掉的發尾。
陸無恙坐在火堆對面，長刀橫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夜色中，雨聲隔著幾層樓板傳進來，已經變成了一種遙遠的沙沙聲。
三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火堆里偶爾爆出一顆火星，噼啪一聲輕響，周安安往火里添了一小塊木炭，看著橙紅色的火舌慢慢舔上新的燃料，邊緣捲起一圈細小的灰燼。
林知意的咳嗽聲在休息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漸漸少了，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她靠在牆角裹著自己那件幹了些的衝鋒衣，眼皮慢慢耷拉下去，像是終於撐不住了，歪著頭睡著了。
她的臉頰上那層不正常的潮紅消退了一些，嘴唇的顏色也慢慢恢復了一點血色。
「你也休息。」周安安對陸無恙說，「前半夜我守著，後半夜換你。」
陸無恙看了她一眼，猶豫了很短的時間，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躺下，而是靠在另一側的牆壁上，長刀依然橫在膝前，閉了眼睛，但他的呼吸很淺，屬於那種隨時可以重新睜眼進入戰鬥狀態的淺眠。
周安安守著那堆火，看著火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成長長的幾道投在牆壁上，又慢慢隨著火苗的跳動變換著角度。
她給自己留了一小塊乾燥的位置坐著，把潮濕值面板調出來看了一眼：六十七。
比林知意低一些，但也到了需要注意的程度，她往火堆邊又湊近了半分，讓熱氣烘著後背和肩膀。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雨聲時大時小，像一首綿長的、起伏不定的催眠曲。
……
第二天早上（16天），周安安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從深灰變成了淺灰。
雨還在下，但比昨晚小了一些，火堆已經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灰白色的餘燼。
林知意還在睡覺，呼吸比昨晚平穩了很多，手腕上那些斑點的顏色淡了一些，皮膚看起來正常了不少。
陸無恙已經醒了，坐在窗邊，正低頭擦拭他的長刀，他看到她睜眼，動作沒有停，只是側過目光看了她一眼，確認她醒了，又低下頭繼續擦刀。
周安安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潮濕值降到了41，其他狀態都恢復得不錯。
周安安開始準備早飯，她熱了三瓶牛奶，又煮了三個雞蛋。
幾人吃飽喝足後又重新開始上路了。
橡皮艇從四樓窗口重新推入水中的時候，不鏽鋼船底和窗沿發出一聲輕悶的金屬刮擦聲，然後穩穩地浮住了。
船頭調轉方向，繼續朝著灰白色的遠方駛去。
水面上的漂浮物比昨天少了一些，建築廢墟也不再密集，B區的輪廓已經在遠處浮現出來，地勢明顯比C區高，樓間距也更寬了。
按照昨天的速度，順利的話中午之前就能到。
水面比昨天平靜了太多。
沒有狂風裹著雨水橫著拍打船身，沒有密集的雜物在水面上漂來漂去，連那些撞擊船底的暗涌都少了許多。
船頭劃開水面時只帶起一道細細的波紋，在船尾緩緩擴散開，然後被雨點重新撫平。
越往B區方向走，水下的動靜越小。
昨天那種時不時從船底傳來的撞擊感在進入B區地界之後幾乎消失不見了。
水面變得清澈了一些，偶爾能看到水下幾米深處沉沒的車輛輪廓和倒伏的路燈，但沒有了那些快速遊動的暗色影子。
「好像平靜了。」林知意說，聲音裡帶著一點放鬆下來之後的輕快，「魚怪是不是不太往高處跑？」
「可能。」周安安應了一聲。
B區的地勢明顯比C區和D區高，兩旁的建築也比老城區的新一些，樓層更高，外立面的玻璃幕牆也更完整。
遠處的天際線上出現了幾座高樓的剪影，其中一座格外顯眼，灰色的混凝土結構，頂部有一圈玻璃幕牆的觀光層，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像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孤峰。
「看到那個了沒有？」周安安抬手指了一下，「應該就是B區最高點的那棟樓。」
林知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船槳又加了一把力，橡皮艇的速度略微提了一些。
水面的波紋在她加速之後變得稍微密了一些，船頭劈開的水花也大了一點，但依然平穩。
就在大家以為今天能平安的到達目的地時，船底突然被什麼東西從下方猛地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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