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身後的一個男人聽到李屹陽的回絕，語氣不耐：「老大，別跟他們廢話了，他們壓根看不上咱們，也不領咱們的情，咱們平白無故也沒必要救他們回去。」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江硯聽到這話，小嘴立馬開始摸毒，半點情面不留：「是不是好心，可不是嘴上說說的。你們可別裝了，擱這兒來演戲呢嗎，我們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就是一輩子在崇德樓也不關你們屁事兒啊。」
「嘿，你小子瞎說什麼呢？欠揍啊！」那個男人看到江硯這麼下他的面子，火氣一下冒上來了，擼起袖子想往這邊沖。
身旁的人紛紛攔著他。
陳龍也面色一沉，瞪了眼那男人：「好了，秦林！閉嘴吧你，什麼時候才能把你衝動的性子改。咱們是來談事的，不是來打架的。」
說完他轉頭似有似無的瞥了眼江硯，對著一直沒說話的李屹陽道：「年輕人嘛，性子就是衝動，考慮事情不全面。李老師給我個面子，別跟他計較。我們先回去休息了，今天一天下來，弟兄們也累的不行。」
這話看似是在說秦林，實則在暗裡諷刺江硯不顧全大局，性格衝動。
江硯聽懂他的暗示，毫不避諱地翻了個白眼，反正他已經翻了臉，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李屹陽點點頭：「確實還是先休息吧，這樣吧，你們還是去昨晚的那幾個房間吧，熟悉一點。」
說著他伸出手，側著身，示意給他們往裡走。
陳龍笑著點點頭，帶著人往那邊走。
李屹陽身後的人紛紛讓後，給他們讓路。
林皎默不出聲的打量著。
就在他們即將錯過林皎所在的地方的時候。
陳龍突然停下腳步。
所有人站定，陳龍隊伍末尾的幾個人正好停在林皎面前。
林皎蹙眉，她鼻尖微微翕動，空氣中隱約飄來一股異樣的刺鼻氣味。
剛剛還沒有，但是這幾個人到了她的身邊才突然開始有的。
那味道絕不是喪屍身上慣有的腥腐血氣，反倒帶著一股格外熟悉又刺鼻的，還帶著一種辛辣的工業油味。
她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凝神分辨。
陳龍的聲音響起：「李老弟，那件事你還是在考慮一下，麗金小區很缺你這樣的人才啊。」
說完他便邁步繼續往裡走，直到隊伍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周圍的人壓低了聲音，開始竊竊私語、小聲議論起來。
「咱們真的要走嗎？」
「不知道啊，單聽這個陳龍說話，感覺他們小區確實還不錯誒，肯定比我們崇德樓安全。」
「我還是看李老師吧，他走我就走他不走我不走。」
「你笨啊，他作死你也去作死啊。」
「我才不願意去呢，我們又不認識他們，至少學校我們還熟悉一些，去他們那裡還不如繼續等救援呢。」
「可是誰知道救援啥時候來啊，可能來的時候我們早就死了。」
「呸呸呸，你瞎說什麼？能不能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
林皎他們幾人都沒說話，只是偷偷地聽別人討論。
過了一會兒。
李屹陽幽幽開口：「好了，大家該回去休息的回去吧，該值班的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眾人瞬間作鳥獸散。
*
四下靜謐，唯有呼吸聲隱隱可聞。
林皎倚靠在沙發背上，江硯在她身側緊靠著，兩人距離不過咫尺。
兩人壓低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涼涼微風順著打開的窗戶縫緩緩吹進來，林皎抬頭，望見點點星光細碎閃爍，落在沉沉夜色里。
她輕聲感嘆：「感覺最近的星星比之前多了不少。」
江硯聲音低沉：「嗯，之前都看不到幾顆。」
她話題陡然一轉：「所以剛剛為什麼沒叫醒我？」
江硯低頭輕笑，聲線低沉溫潤：「你可別冤枉我，我叫你了，你睡太沉了，還打了呼嚕，怎麼喊都喊不醒，推你也沒叫醒。」
林皎狐疑，她眨了眨眼：「是嗎？我居然打呼嚕嗎？"
她臉上寫滿不可思議，她之前可從沒打過呼嚕。
隨即她蹙著眉，一臉認真地回想，腦海里空空蕩蕩，半點相關的印象都沒有，越想越茫然。
靜謐夜色里，江硯靜靜看著林皎地表情不斷變化。
唇角的笑意越發蕩漾，眼底漾著細碎的笑意，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好好逗一逗她。
「吱呀」
開門聲悄然響起。
兩人扭頭。
是值班的楊清彤、趙靜和陳述三人回來了。
江硯淡淡瞥了一眼，轉瞬便收回目光，薄唇輕抿，心底默默嘆了句，真是可惜。
一直沉默的李屹陽見人一齊，徑直開門見山：「陳龍說他們去了南邊的樓，可卻沒見帶一個人過來作為憑證，但細節各方面倒也對得上。」
江硯懶洋洋的開口：「空口無憑卻又毫無破綻，這群人不簡單。」
楊清彤點點頭：「反正我是覺得這群人裝模作樣的，但是明面上也就不出錯。」
趙靜嘆口氣：「可是我看明剛還有幾個新來的還挺相信陳龍他們的說辭的。」
林皎循聲望去，可能是相處的時間漸長，她慢慢地也能更融入了，之前聊天的時候她都縮在角落，基本不說話。
陳述脫去身上的外套，剛下值，滿臉掩不住的疲憊，語氣里滿是煩躁：「這群傻吊，之前都找他們說過，這群人詭異得很，怎麼還是這麼容易就被陳龍這種虛偽的人騙過去了。」
提到陳龍，林皎心頭一動，瞬間想到陳龍走時聞到的那股味道。
「怎麼了？」
江硯一直留意著林皎，看她眉頭突然緊皺，一臉沉思的樣子，當即低聲開口。
林皎緩緩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和不確定：「剛剛陳龍最後走的時候不是突然又轉頭停下來跟陽哥說話嗎？哪個時候恰好有幾個男的停在我的面前，他們身上都有一股似有似無的汽油味兒，這些人我觀察了一下，還都是昨天已經來過的人。」
李屹陽抬抬眼鏡：「汽油味兒？他們是開車過來的，如果有人動了油箱，身上有汽油的味道應該也算正常吧。」
「不，我覺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