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樓下的響動後,林皎幾人立刻起身奔至窗邊。
透過窗戶,能直接觀察到窗外的場景。
稀薄的月光鋪在路面上,隱隱地能看見崇德樓正南方向的大路上,一輛越野斜著撞在粗壯的樹幹上,外殼碎裂凹陷,源源不斷往外翻湧著縷縷白煙,零星焦糊氣味隔著窗戶隱約飄來。
其後還被一輛車追尾。
兩輛車橫貫在馬路中央。
還有三兩輛車歪七扭八地停在大路上,顯然被前面的車堵住了去路。
這幾輛車的車門大開,車上的人四散奔逃,車的身後尾隨百十來號逃難人群。
後方仍餘下幾輛汽車,他們約莫是看這條路被堵上了,及時調轉方向,往別的方向開去。
這車的身後還跟著成群的人,而人群末端,密密麻麻的喪屍緊隨窮追不捨。
乍一看,這一連串場景異常壯觀。
喪屍的嘶吼聲和人類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夜雨淅瀝也壓不住四下瀰漫開來的濃重血腥味。
接連不斷的撞擊與哭喊聲響徹天空,源源不斷吸引著周遭遊蕩的喪屍朝此處聚攏。
看著眼前的這幅場景。
陳述幽幽聲音從耳旁響起:「我是沒睡醒嗎?誰來掐我一下。」
林皎:「你是壓根沒睡……」
陳述:「完了完了完了,這麼多人,這咋辦?」
李屹陽翻出手電筒,拿出指點江山的氣勢:「來所有人,你們幾個自己分組去四樓的樓梯口守好,我去叫其他人,林皎你來安排。」
他頓了頓,著重叮囑:「切記如果人來了,讓他們在樓下堵好門,可以幫他們堵,但是絕對不能讓他們上4樓。」
「最後一句,注意安全。」
說完他沒再廢話。直接出門去叫人。
林皎的腦子極速運轉著:「江硯你身手好,你先一個人去東樓梯口堵著,我和趙靜去中間樓梯口,清彤和陳述你倆去西側。」
「那裡應該還有值守的人守著,去了注意安全,後面陽哥應該還會去看的。」
時間緊迫,其他人都沒有猶豫,便直奔目的地趕去。
等林皎她們到位後。
立馬扯著鎖檢查,又來回來將雜物全都歸置好,看情況及時堵上門。
趙靜輕輕扯著林皎的衣角:「之前來人了,不也沒說不讓他們上樓啊?」
林皎眼珠轉了轉:「我覺得,之前沒什麼經驗,而且來的人大部分是我們本校的學生,知根知底,心性、底細都相對單純。但是這次……」
說著她順著窗戶往外看去。
樓下的動靜越鬧越大。
人群里男女老少都有,但遠遠望去就會發現還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士居多。
林皎:「人員明顯更複雜,如果隨意輕率地讓他們和我們在同一樓層上,人心難測,後面的局面可就不好說了。」
趙靜瞭然:「陽哥想的可真周全,時間這麼短都能及時想到這個份上。」
林皎低頭,看著地面,李屹陽想這麼周全,大抵是被之前的人搞怕了。
這時,李屹陽又帶了一撥人來到了中間的樓梯口。
李屹陽神色嚴肅,眉心緊縮著:「情況怎麼樣了?」
林皎瞄著樓下人群的動靜:「還沒進來,我估計是會來的。」
說完,她停頓了下:「樓下的人看著情況有些複雜,不像是學校裡面的。」
李屹陽點點頭:「他們是從學校東門的方向開過來的,估計是校外的,我們儘量減少與他們的接觸,非必要不下去,絕對不能讓他們上樓來,把四樓和五樓作為我們必要的防線。」
「那樓梯間怎麼辦?」有人問。
李屹陽餘光看向窗外,輕嘆口氣:「他們要上來的話,樓梯間我們無能為力。總不能去一樓堵著吧,那是斷了他們的活路。」
樓梯間貫穿著一樓到五樓,
林皎順著李屹陽的視線往外看。
末世殘酷,可良心卻不能丟。
他們暫時沒有能力去拯救,但也不能剝奪別人活著的權利。
幾人沒在說話,只是靜靜等待著。
與此同時。
樓下正準備帶著頭往崇德樓里闖。
這周圍地形開闊,樓棟之間的間距不小,在喪屍成群和通往其他方向的路都被擋住的情況下,最明智的選擇還是來崇德樓。
當初為了安全,他們將樓下的幾個門全都上了鎖。
現在樓下的人想要衝進來,唯有砸門。
哐!哐!哐!
沉重的悶響接連炸開。
旁邊值守的男生突然喊道:「他們衝進來了!」
緊接著就是樓下玻璃破碎聲和連串沉悶的腳步聲。
林皎瞄了眼樓下成堆的人和喪屍還堵在外面,圍成了一小堵牆一樣。
頓覺頭疼。
當初在慌亂之下逃來崇德樓,是覺得崇德樓相對來說學生少,會安全一些。
誰能想到末世之後。
明剛、陳龍再到如今這波。
再往前算上林皎他們,總共都有四波人。
像下餃子一樣,一波一波接著來,崇德樓基本上沒停歇過。
他們學校里這麼多教學樓,她敢說崇德樓損壞的情況能排得上榜首。
……
崇德樓一樓。
趙龍拿著把被糊滿血的斧頭,一馬當先地沖在最前。
他身後緊跟杜玄成。
杜玄成這次沒有站在他身側幫他掩護,而是雙臂牢牢將一名約莫兩歲的幼童箍在懷中。
孩子的嘴巴被纏上了膠帶。
似是知道危險,孩子眼睛緊閉著眼,手中死死摟著杜玄成的脖子,怯生生依附在他懷中。
進了崇德樓之後,趙龍便直奔中間的樓梯口。
時不時有喪屍往他們撲去,不過逗留在崇德樓一樓的喪屍本就不多,被一一解決。
樓梯口被上了鎖。
趙龍直接招呼著人開始砸門。
同時,他掄起手中染血斧頭,一下下狠狠劈砍在門板之上。
一時間沾染著血色的木屑四處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