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輛黑色轎車化作沖天火球的瞬間,不遠處一座拱衛司令部的城樓哨位上,幾名負責警戒的日軍士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一個年輕的日軍上等兵,手中緊握的三八式步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垛口上,他渾然不覺眼睛瞪得如同銅鈴,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著那團吞噬了司令官座駕的烈焰。
「將……將軍……筱冢司令官……」他嘴唇哆嗦著,發出夢囈般的聲音。
隨即,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恐懼如同毒蛇般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撕碎了他所有的勇氣和信念。
「死了!司令官死了!!!」他猛地發出一聲悽厲到變形的尖叫,這叫聲劃破了爆炸後的短暫寂靜,也擊垮了城樓上其他日軍士兵最後的精神支柱。
另一個曹長模樣的老兵,身體晃了晃,臉上所有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城磚上,手中的望遠鏡滾落在地也毫無反應。
他失神地望著那燃燒的殘骸,目光空洞,嘴裡反覆喃喃著:「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完了……全完了……」
司令官的當場陣亡,尤其是以如此慘烈、如此屈辱的方式死在司令部核心區域,這對周圍目睹這一切的日軍官兵而言,是信仰的崩塌,是比任何軍事打擊都更具毀滅性的精神重擊。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倖存的守軍中迅速蔓延。
林振東根本沒有時間去欣賞筱冢義男的「葬禮」。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早已鎖定了另一個更具價值的目標——朝香宮鳩彥王!就在轎車爆炸的煙火未散之際,他通過電台厲聲下令:
「各小隊注意!重點目標朝香宮鳩彥!他跑不遠!封鎖所有出口,一組二組跟我來!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來!」
此刻的朝香宮鳩彥王,早已沒了片刻前在儀式台上的雍容與倨傲。
在爆炸響起、林振東部隊突入的第一時間,他在幾名最貼身的皇室護衛拼死保護下,倉皇逃離了主席台。
華貴的將軍禮服上沾滿了灰塵和不知是誰濺上的血點,帽子早已不知丟在何處,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亂下來,遮住了他驚惶的眼睛。
「快!快帶本王離開這裡!去安全屋!去城防軍營!」他聲音顫抖,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平日裡那種高高在上的貴族腔調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無法理解,明明應該是他展示權威、接受敬仰的時刻,怎麼會突然變成兵臨城下、性命堪憂的絕境?
護衛們簇擁著他,試圖從司令部側後方一條相對隱秘的通道撤離。
這條通道連接著司令部與附近一個戒備森嚴的院落,那裡有備用的車輛和一個小隊的警衛。
然而,林振東的追擊來得太快!特戰隊員們的動作迅猛如風,他們對司令部結構的了解似乎遠超日軍想像(得益於戰前詳盡的情報和內應)。
「砰!砰!」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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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衝出通道口,迎面就撞上了林振東親自帶領的追擊小組!子彈瞬間潑灑過來,兩名擋在前面的護衛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保護親王!」護衛頭目聲嘶力竭,用身體擋在朝香宮鳩彥身前,拔出手槍還擊。
但他們的抵抗在特戰隊的自動火力面前顯得蒼白無力。林振東一個精準的點射,撂倒了護衛頭目,其他隊員迅速交叉火力,將剩餘的護衛壓制、清除。
朝香宮鳩彥眼睜睜看著最後的屏障在眼前倒下,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親王威儀,連滾爬爬地轉身就往回跑,試圖退回通道內。
林振東豈能讓他逃脫?他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朝香宮鳩彥慌不擇路,沿著昏暗的通道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華麗的軍靴跑掉了一隻也渾然不覺。他衝進通道盡頭的一個房間,發現這裡竟然是一個小型的地下物資儲備室,只有一個出口!
「完了!」他心頭一涼,絕望瞬間攫住了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沉穩而致命的腳步聲,以及林振東那冰冷如鐵的聲音,用清晰的日語說道:
「朝香宮鳩彥,出來吧,你無處可逃了。」
朝香宮鳩彥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劇烈顫抖,臉上涕淚橫流,之前的傲慢和優越感被碾得粉碎。
他不想死,他可是尊貴的皇室成員,怎麼能像筱冢義男那樣死得如此不堪?
門外,林振東打了個手勢,一名特戰隊員會意,掏出一枚高爆手雷,但沒有立即拉弦,只是拿在手裡。
林振東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給你三秒鐘考慮。是自己走出來,還是讓我把這玩意扔進去,讓你和筱冢義男做個伴?三……」
死亡的倒計時如同喪鐘敲響。
「二……」
儲備室內的朝香宮鳩彥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出來!我投降!不要殺我!我是日本親王,我有價值!我可以讓你們有談判的價值。」他用帶著哭腔的日語尖聲叫道,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踉踉蹌蹌地、幾乎是爬著從門口挪了出來。
當他看到門口肅立的林振東和那些眼神銳利、槍口冰冷對著他的特戰隊員時,最後一絲力氣也仿佛被抽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林振東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日本親王,此刻如同喪家之犬般瑟瑟發抖。
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任務完成的冷靜。
「捆起來,帶走。」他淡淡下令。
兩名特戰隊員立刻上前,用熟練的手法將朝香宮鳩彥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為了防止他咬舌自盡或發出噪音,還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
朝香宮鳩彥任由擺布,眼神渙散,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屈辱。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的山西之行,他的上任伊始,竟會以這樣一種極其狼狽、極其恥辱的方式告終,在太原城的司令部地下室里,成了華夏軍隊的階下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