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三營長的聲音:「報告司令！打了半天，小鬼子就跟死了一樣，根本不出來！」
西面那邊的情況，也一模一樣。
「知道了。」
李雲龍啪地一聲掛斷電話。
山本一郎這個老狐狸，果然不上當。
他這是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想用工事活活耗死自己。
一名機要員腳步匆匆地走進來，遞上一份加密電報，敬了個禮就退了出去。
電報來自林振東。
李雲龍拆開，借著煤油燈的光仔細看起來。
電報核心內容就四個字，速戰速決！
……
凌晨三點，李雲龍再次把幾個主力團長薅了出來。
「山本這老小子不上當，那就換個玩法。」
「他不肯出來，老子就打上門去，把他的烏龜殼敲碎，逼他出來！」
他指著那處高地:「這個點，是他們第一道防線的突出部，也是整個防線的支撐點。拿下這裡，就等於在這道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的目光轉向張大彪。
「張大彪，聽令！」
「到！」張大彪猛地挺直了腰杆。
「明天晚上，全軍所有能打響的炮，都給老子對準這個點，給我往死里轟！炮火延伸後，你的團，作為主攻，給老子第一個衝上去！」
李雲龍的語氣不容置疑。
「記住，不要戀戰，不要往裡打得太深！你們的任務，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占領日軍的前沿陣地，然後就地轉入防禦！」
沈泉皺著眉問:「司令，就地防禦?山本一郎肯定會立刻組織部隊反撲。我們一個團，頂得住嗎?」
李雲龍冷哼一聲。
「就是要讓他反撲！老子就怕他不反撲！」
他眼中閃著狼光，「他一反撲，就得把預備隊從第二道防線調上來。」
「到時候，他的援軍就暴露在了我們的炮火覆蓋範圍之內！我們就在這片開闊地，跟他的援軍好好玩玩！」
「那要是……他沉得住氣，不派援軍呢?」另一個團長小聲問。
「他不派?」
李雲龍笑了，笑得有些猙獰，「他不派，那張大彪就給老子繼續往裡打！」
「把這道口子給我撕得更大！這第一道防線一旦被我們徹底突破，他的第二道防線就完全暴露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他守得住第一道，靠的是經營多年的永固工事。沒了這層殼，他拿什麼來擋我們重炮集群的轟擊？」
幾個團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決絕。
這個計劃，簡單、粗暴，但有效！
這就是一場陽謀。
山本一郎要麼眼睜睜看著防線被撕開，要麼就得把他的寶貝疙瘩預備隊派出來，跟自己打一場他不情願的消耗戰。
怎麼選，他都得掉塊肉。
「都聽明白了?」李雲龍環視眾人。
「明白了！」
「好！」李雲龍一拍桌子，「都回去準備！明天天黑之前，所有火炮必須秘密運動到位，完成炮火標定！告訴弟兄們，把營養元素都給老子喝下去，養足了精神！」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這次是硬仗，是刺刀見紅的死仗。傷亡，肯定不會小。但這一仗，我們必須打出國防軍的威風來！必須讓小鬼子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狗屁！」
「是！」
團長們領命而去，帳篷帘子被掀開，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一陣搖曳。
李雲龍走到帳篷門口，看著外面依舊漫天飛舞的雪花。
他將手裡的菸蒂狠狠地摁在雪地里，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山本一郎，老子把棋盤給你擺好了。
你這隻老狐狸，是斷尾求生，還是傾巢而出？
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撐多久！
……
天色徹底黑了下去。
大板前線，日軍第一道防線中段的突出部，突然亮了起來。
「開炮!」
隨著李雲龍的作戰參謀一聲令下，隱蔽在陣地後方的十二門山炮和八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拖著尖嘯，扎進日軍的陣地。
轟！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
爆炸的火光一次次亮起，泥土、碎石、還有工事的木樁被掀上半空，又混著彈片砸下。整整二十分鐘，那片陣地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炮聲剛一延伸，張大彪的眼珠子就紅了。
「一營!給老子沖!」
他第一個從雪地里彈起來，端著衝鋒鎗就往前撲。
「殺!」
埋伏在出發陣地里的戰士們湧出，踩著還沒落穩的浮土，沖向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焦土。
日軍前沿守備隊徹底被打懵了。
倖存的士兵從防炮洞裡鑽出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轟鳴，眼前天旋地轉。
他們還沒來得及找到自己的武器，黑壓壓的人影就已經衝到了眼前。
抵抗？
根本不存在有效抵抗。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一營的戰士輕鬆突破了防線。
按照李雲龍的死命令，他們沒有貪功冒進，占領了大約兩百米寬的陣地後，立刻停下腳步。
「別往前沖了!快!挖戰壕!機槍!機槍架起來!」
張大彪踹著一個還想往前追的士兵屁股，大聲咆哮。
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用工兵鏟飛快地挖掘簡易工事，將繳獲的日軍重機槍調轉槍口，對準了第二道防線的方向。
……
大板城，日軍司令部。
氣氛壓抑。
「報告!前沿陣地……C-3區域失守!支那軍炮火極為猛烈，我守備隊……玉碎!」
通信兵的聲音帶著顫抖。
山本一郎的臉色陰沉。
他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被紅筆圈出的位置。
混蛋！
他預想過李雲龍會進攻，可能是小股部隊的試探，也可能是佯攻。
但他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是猛烈的炮火覆蓋，不計成本，直接砸開一個缺口。
這個李雲龍，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松本少將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必須立刻組織反擊!絕不能讓支那軍在我們的防線上站穩腳跟!」
山本一郎沒說話，只是盯著地圖。
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就在地圖的另一端，正冷冷地注視著自己。
這是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