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
遠東的荒原上,晨霧瀰漫。
「烏拉!」
尖銳的呼喊聲撕破了黎明的寂靜。
蘇軍的進攻開始了。
華西列夫斯基把他最後的家底全部押了上去。兩個東拼西湊的裝甲旅,一個缺編的步兵師,從正面猛衝過來。
數十門大炮發出怒吼,炮彈呼嘯著砸向國防軍的前沿陣地。
泥土沖天而起,陣地上一片火海。
但蘇軍的炮手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轟了半天,炸毀的好像都是些破帳篷。
陣地上,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沖在最前面的T-34坦克碾過戰壕,繼續向前推進。
就在這時,大地開始顫抖。
轟!轟隆!
一連串沉悶的爆炸聲從地下傳來。沖在前面的七八輛坦克,瞬間被巨大的氣浪掀翻,履帶斷裂,炮塔歪到一邊,變成了一堆堆燃燒的廢鐵。
地雷!
蘇軍的步兵們驚恐地發現,他們衝進了一片死亡之地。
還沒等他們從混亂中反應過來,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咻咻
刺耳的破空聲從左右兩翼傳來。
李雲龍埋伏在山頭上的炮兵營,開火了。
炮彈砸在蘇軍擁擠的隊形中。
側擊!這是坦克最害怕的打擊方式!
一輛蘇軍坦克的側面裝甲被擊穿,燃起大火,裡面的彈藥被引爆,發生了劇烈的殉爆,整個坦克被炸得四分五裂。
戰場瞬間變成了屠宰場。
蘇軍的指揮系統徹底癱瘓了,步兵擠作一團,在開闊地上成了活靶子。
激戰持續了一整天。
蘇軍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衝鋒,但每一次都被第二道防線上的交叉火力打了回去。
傍晚,華西列夫斯基站在他的指揮部里,用望遠鏡看著慘烈的戰場,面如死灰。
李雲龍沒有下令追擊。
他的部隊也打累了,傷亡不小。
他站在陣地上,看著蘇軍丟盔棄甲地退去,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濁氣。
……
夜幕降臨,槍炮聲終於停息。
「打掃戰場!統計戰果!」
李雲龍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沙啞。
戰士們開始清理陣地,把犧牲戰友的遺體抬下來,用白布蓋好。
初步的戰果統計出來了。
擊毀蘇軍坦克十五輛,裝甲車二十餘輛,斃傷敵軍超過八百人。己方陣亡一百二十人,傷兩百餘人。
這是一場慘勝。
孫成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李雲龍身邊。他的腿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傷。
「團長,這下華西列夫斯基該認輸了吧?」他看著遠處蘇軍撤退的方向說。
李雲龍搖了搖頭,給自己點了根煙。
「老毛子字典里沒有認輸這兩個字。不過,挨了這一頓胖揍,他至少能消停一陣子了。」
他讓人把犧牲戰士的名單整理好,準備上報。看著那些年輕的名字,他的心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深夜。
一封加急電報送到了李雲龍手上。
是林振東發來的嘉獎電。
電報上,先是表彰了遠東部隊的英勇戰績,然後話鋒一轉,通報了港府的戰況。
「我部已成功接管英資滙豐銀行,查獲其勾結阿美利卡資本,操縱金融市場之確鑿證據。金融反擊戰已打響第一槍」
……
次日清晨的港府。
碼頭上,幾艘掛著外旗的商船正緩緩靠岸。
張肇恆站在一棟四層小樓窗前。
這裡是國防軍中央銀行的臨時辦公地,前身是一家倒閉的貿易行。
街道上一切看起來都和昨天、前天沒什麼兩樣。
但張肇恆知道,水面下,已經炸了鍋。
三天前,他親自帶隊,查封了滙豐銀行在港府最大的分行。行動利落,沒給任何人反應時間。冰冷的封條貼上雕花木門,銀行經理和幾個高管當場被戴上手銬,直接押上北上的火車。罪名?涉嫌洗錢、資助叛亂、危害國家金融安全。每一條都夠他們把牢底坐穿。
兩千萬銀元的資產被凍結。
這個數字,把整個港府的金融圈炸得人仰馬翻。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洋行大班們,此刻正躲在各自的公館裡,驚慌失措地咒罵他這個闖進瓷器店的野蠻人。
野蠻人?
張肇恆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冷笑。
你們用鴉片和大炮敲開我們國門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野蠻?現在,只是換了種玩法而已。
……
消息一夜之間飛遍了港府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一早,那些平日裡門庭若市的外資銀行,不約而同地在門口掛上了「內部盤點,暫停營業」的牌子。傻子都知道他們想幹什麼。無非是銷毀帳本,轉移資金。
太晚了。
就在一家阿美利卡背景的合眾貿易行試圖通過地下錢莊將三百萬銀元轉移到馬尼拉時,幾輛黑色的轎車堵住了錢莊的後門。帶隊的人是張肇恆的副手,他只是出示了一張蓋著國防軍中央銀行紅色印章的搜查令,錢莊老闆當場就跪了,哆哆嗦嗦地交出了所有帳本和現款。
幾家洋行的資金鍊,應聲而斷。
風聲鶴唳。
港府商會會長,一個姓曹的乾瘦老頭,當天下午就提著一盒上好的龍井茶登門求見。
「張先生,您是知道的,我們港府的商人,一向是安分守己,只求安穩做生意。」曹會長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地試探。
張肇恆親自給他泡茶,態度客氣。
「曹會長,你這話就見外了。我們國防軍來港府,不是為了砸大家的飯碗,是為了讓大家有更好的飯碗。」
他把一杯茶推到曹會長面前,茶水滾燙。
「我們歡迎一切合法經營。你賺錢,我收稅,天經地義。但有些人,一邊吃著我們鍋里的飯,一邊想把我們的鍋給砸了。你說,這種人,我們能容嗎?」
曹會長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熱茶灑在手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聽懂了。這是敲打,也是警告。
回去之後,商會內部立刻吵翻了天。
「我看吶,就該配合新政府!人家現在是天王老子,胳膊擰不過大腿!」一個做南北乾貨生意的老闆拍著桌子喊。
「配合?怎麼配合?把祖產都交出去?英國人遲早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們怎麼交代?」另一個穿著西裝的買辦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