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蘇軍遠東方面軍指揮部。
華西列夫斯基的臉色比外面的天氣還要陰沉。
作戰會議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的參謀長謝爾蓋,正用嘶啞的聲音匯報著部隊的損失情況。
「元帥同志,經過初步統計,我軍陣亡及重傷減員超過四成。
第17步兵旅跟第25摩托化旅,基本被打殘了。
重型火炮損失過半,坦克只剩下不到三十輛。
最關鍵的是……部隊的士氣,非常低落。」
華西列夫斯基捏著拳頭,指節發白。
他早就預料到損失慘重,但這個數字還是讓他心頭一抽。
「後方的增援什麼時候能到?」
他問道,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
謝爾蓋艱難地回答:「莫斯科回電說,第一批增援部隊跟物資,最快……還要十天才能抵達前線。」
「十天?」華西列夫斯基猛地站了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熊,「等不了十天!李雲龍那條瘋狗,我敢保證,他最多給我們三天喘息的時間!」
他走到地圖前,用紅藍鉛筆在上面飛快地畫著。
「命令!所有部隊立刻收縮防線,放棄所有不必要的突出部!把兵力集中到這三個點!」
他用筆頭重重地戳著地圖上的三個制高點,「把所有的反坦克炮跟重機槍都給我部署到這裡!告訴士兵們,把戰壕挖深一點,再深一點!」
「另外,」他轉過頭,盯著謝爾蓋,「立刻給莫斯科發電,用我的名義!請求緊急空投!什麼都行!彈藥,藥品,罐頭!哪怕只能撐一周也行!」
會議結束後,軍官們神色凝重地離開了。
華西列夫斯基一個人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眼神陰鬱。
他知道,這一仗,從戰術上講,他已經輸了。
現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地形,集中兵力,進行困獸之鬥。
他不是為了勝利,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為了保住方面軍最後一點元氣。
作為一名蘇維埃的元帥,他別無選擇,只能硬撐。
……
兩天後,李雲龍的指揮部里,戰前的空氣緊張。
孫成、沈泉、張大彪跟各營長都到齊了,圍在地圖周圍。
「都看好了!」
李雲龍用一根樹枝指著地圖,「毛子學乖了,當起縮頭烏龜了。兵力收縮,集中在中間這個饅頭山跟左右兩個無名高地,形成了一個鐵三角。想一口吃下,容易把牙給硌了。」
他頓了頓,樹枝在地圖上劃了一道凌厲的弧線。
「咱們的戰術,就叫敲核桃!先敲軟的,再砸硬的!逐個擊破!」
他的樹枝最終落在了蘇軍左翼的一處高地上。
「就這兒!蘇軍左翼的315高地!根據偵察兵的情報,這地方只有一個營多點的兵力,火炮三門,是他們防線上最薄弱的一環!」
李雲龍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沈泉!」
「到!」沈泉上前一步。
「你帶左路,佯攻中間的饅頭山!動靜給我搞大點!炮彈別省著,讓華西列夫斯基以為老子的主攻方向就在那兒!把他的主力給我死死牽制住!」
「是!」
「張大彪!」
「到!」張大彪瓮聲瓮氣地應道。
「你帶右路,是這次的主攻!老子把全團的迫擊炮都加強給你!天一亮,就給老子用炮彈把315高地犁一遍!然後,你親自帶一營,從側翼給我插進去,把這個釘子拔掉!」
「你就瞧好吧,團長!」
張大彪拍著胸脯保證。
「我親自帶中路,當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老孫,你留守指揮部,負責通訊聯絡跟後勤。」
任務明確,分工清晰。各營長領了命令,回去準備了。
沈泉臨走前,看了一眼地圖,說:「團長,毛子收縮防守,擺明了是要死守,這仗不好打。」
李雲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哪仗好打過?告訴弟兄們,都機靈點!咱們打仗,靠的是腦子,不是人頭!去吧!」
夜色如墨。
王根生帶著幾個最精幹的偵察兵,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蘇軍陣地附近。
他們趴在雪地里,一動不動,只露出兩隻眼睛,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動靜。
突然,王根生皺起了眉頭。他發現蘇軍防線的後方,有幾道微弱的燈光在晃動,似乎有車隊在運動。
「不對勁。」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兵說,「你們在這盯著,我過去看看。」
他一個人,利用地形的掩護,冒險向那邊摸了過去。
距離越來越近,他能隱約聽到卡車引擎的怠速聲。
他屏住呼吸,潛伏在一片灌木叢後。
就在這時,幾句壓低了的交談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王根生瞳孔一縮。
英語!
他雖然聽不太懂具體內容,但Sir這個詞,他還是知道的!
這絕對不是毛子!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冒上來。
他不敢再停留,立刻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
「團長!有情況!」王根生一頭闖進指揮部,氣喘吁吁。
李雲龍心裡一緊,一把將他拉到地圖前:「說!什麼情況?」
「蘇軍後方,有車隊!我還聽見有人說……說鳥語!」
王根生比劃著名,「就是阿美利卡鬼子那種話!」
李雲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阿美利卡?
他們又派人來了?還送來了裝備?難怪華西列夫斯基敢死守,原來是找到了新靠山!
「他娘的,真是陰魂不散!」
李雲龍罵了一句,立刻讓通訊兵給林振東發報,將情況簡要說明。
林振東的回電很快就到了,內容言簡意賅。
「保持警惕。如發現阿美利卡人員直接參戰,儘量活捉或拍照取證。原計劃不變。」
李雲龍捏著電報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活捉?拍照?老子今天就讓你們有來無回!
拂曉時分,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反攻的信號彈,拖著一道紅色的尾焰,撕裂了黎明前的寧靜。
「開炮!」
沈泉一聲令下,左翼佯攻部隊的迫擊炮陣地率先發威。
數十門迫擊炮發出沉悶的怒吼,炮彈呼嘯著砸向蘇軍正中央的「饅頭山」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