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片山頭，泥土跟積雪被高高掀起。
在炮火的掩護下，左路部隊的步兵們，借著瀰漫的硝煙，開始吶喊著向前推進。
蘇軍陣地上的馬克沁重機槍立刻響了起來，子彈掃射過來。
「元帥同志!敵人主攻我們的中央陣地!火力非常猛!」
「果然如此。」
華西列夫斯基冷哼一聲，李雲龍的戰術跟他預想的一模一樣，還是老一套的中央突破。
「命令預備隊，立刻向中央陣地靠攏!準備實施反擊!把他們放近了再打!」他果斷下令。
蘇軍的預備隊開始從左右兩翼向中間收攏，準備給沈泉的主攻部隊來個迎頭痛擊。
就在華西列夫斯基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饅頭山吸引過去的時候，他防線上最薄弱的左翼315高地，迎來了真正的風暴。
「給老子狠狠地打!」
張大彪站在一處反斜坡，揮舞著手裡的駁殼槍，聲嘶力竭地吼道。
他身後，一個加強炮兵營的幾十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炮彈帶著尖銳的嘯聲，鋪天蓋地地砸向毫無防備的315高地。
炮火覆蓋，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整個高地都被爆炸的煙塵籠罩，蘇軍的防禦工事在猛烈的炮擊下土崩瓦解。
炮火剛剛延伸，張大彪就把駁殼槍往腰裡一插，抽出背後的大砍刀，第一個從掩體裡跳了出來。
「一營的!跟我沖!給老子把高地拿下來!」
「殺!」
震天的喊殺聲中，右路的主力部隊如潮水般湧出，從蘇軍意想不到的角度，向著被炸得暈頭轉向的315高地發起了猛攻。
高地上的蘇軍守軍完全被打蒙了。
他們以為主戰場在中間，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根本沒想到側翼會遭到如此毀滅性的打擊。
倉促之間組織的抵抗，在衝鋒面前，顯得那麼脆弱。
防線，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
張大彪輪圓了大砍刀，一刀劈翻個正往機槍里捅子彈帶的蘇軍。
那機槍手臨死還想摳扳機，被張大彪順勢一腳踹下土坡。
「二連，給老子堵住那個貓耳洞!」
張大彪扯著嗓子吼，聲音嘶啞。
他那條傷腿剛才跨戰壕時用力過猛，繃帶早紅透了，血順著褲腿往鞋裡灌。
他沒工夫看傷口，拄著戰刀站直，啐了一口帶土的唾沫。
蘇軍這幫毛子確實硬氣，明明防線都被捅爛了，硬是守著幾間半塌的磚房不撒手。
子彈嗖嗖地擦著張大彪頭皮過去，把旁邊一棵歪脖子樹打得木屑亂飛。
「營長，二連長倒了!」
通訊員連滾帶爬衝過來，臉上全是黑灰。
張大彪眼珠子瞪得溜圓。
「副連長呢？死絕了沒有？」
「副連長頂上去了，帶人炸了左邊那個地堡!」
張大彪點頭，把駁殼槍掏出來。
「三排長呢？」
「三排長腿斷了，班長帶著人還在沖!」
張大彪聽著心裡直抽抽，這都是跟他從大別山殺出來的老兄弟。
「別磨嘰，把那幾門迫擊炮給老子推上來!」
「抵近射擊，照著那幾個掩體，轟他娘的!」
幾名炮兵抬著炮架子衝上斜坡，咣咣幾聲，炮彈拉著煙兒就扎進了蘇軍守著的破房子。
轟隆!
殘垣斷壁直接上了天，幾個穿灰大衣的毛子被氣浪掀出來，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
剩下的蘇軍一看這架勢，知道大勢已去，把手裡缺了口的步槍往地上一扔，舉著手走出來。
張大彪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大口喘氣。
「清點戰果，快點!」
「營長，俘虜四十二個，還有兩門完好的野戰炮，咱發財了!」
張大彪瞅了一眼那兩門炮，沒笑出來。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心裡有點堵。
……
蘇軍前線指揮部，空氣壓抑。
華西列夫斯基死死盯著地圖，鉛筆尖在饅頭山位置畫了個大叉。
「元帥，左翼三十一五高地失守了。」
謝爾蓋敲門進來，頭低得很深，聲音細不可聞。
華西列夫斯基猛地抬頭，眼裡全是血絲。
「失守？我不是在那放了兩個營嗎？」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地圖上的圓規震得跳起來。
「李雲龍這泥腿子，他在跟我玩捉迷藏!」
華西列夫斯基反應過來了，中央陣地那點動靜全是煙霧彈。
「命令預備隊，別管中間了，立刻轉向左翼，把高地給我奪回來!」
他咬著牙下令，這高地丟了，整條防線就成了篩子。
可命令剛發出去不到十分鐘，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元帥!敵人沈泉部突然轉入強攻!」
「我們的中間防線空了，他們已經衝進第二道戰壕了!」
華西列夫斯基聽著話筒里的爆炸聲，手有點抖。
他剛把中間的兵抽走，李雲龍就變出了主力。
這仗打得太憋屈，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元帥，撤吧。」
謝爾蓋湊近了，壓低聲音。
「收縮防守，放棄中間和左翼，守住右翼最後一個點，還能給莫斯科留點臉面。」
華西列夫斯基一把摔了電話筒，塑料殼碎了一地。
「撤!全撤到右翼據點!」
他癱在椅子上，感覺老了十歲。
……
李雲龍蹲在戰壕邊上，正用刺刀挑著罐頭肉往嘴裡塞。
「司令員，沈泉那邊撕開了口子，毛子在往右邊縮。」
孫成跑過來，臉上帶著汗，在這大冷天裡冒著白煙。
李雲龍把肉咽下去，眼睛一亮。
「華西列夫斯基這是被老子打毛了，想當縮頭烏龜？」
他把刺刀往靴子上一蹭，站起身來。
「傳我命令，全線壓上去，一秒鐘也別停!」
孫成猶豫了一下。
「部隊連續打了一宿，戰士們體力到極限了，要不歇個把小時？」
「歇個屁!」
李雲龍瞪眼。
「這時候歇，就是給毛子喘氣的機會。」
「趁他病，要他命，告訴弟兄們，打垮這股殘敵，老子請他們喝汾酒!」
他心裡清楚，華西列夫斯基現在心氣兒斷了，這時候追擊，能頂平時兩倍的效果。
這就是老兵說的，兵敗如山倒，這時候拼的就是誰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