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愣住了，隨即開始大口喘氣。
獨眼老兵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拍了拍他的鋼盔。
「小子，不錯。現在你是個爺們了。」
激戰持續了半個小時，前沿陣地犬牙交錯,好幾處被撕開了口子。蘇軍的坦克沖了上來，用炮口和機槍壓制著戰壕里的守軍，步兵則湧入缺口。
張大彪帶著警衛排，端著衝鋒鎗，來回衝殺。
「頂住！給老子頂住！誰敢後退一步，老子親手斃了他!」
他的吼聲被淹沒在爆炸和槍炮聲中，但每一個聽到他聲音的戰士，都咬著牙，把刺刀捅向了衝進戰壕的敵人。
……
右翼，沈泉這邊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防守的區域是一片丘陵和溝壑交錯的複雜地帶，蘇軍的坦克開不上來，但這幫老毛子也雞賊，把主攻方向換成了步兵滲透。
成群的蘇軍士兵，分成好幾股，利用山溝的掩護，試圖鑽進陣地。
「狗日的，當老子是瞎子?」
沈泉冷笑一聲，對身邊的機槍手下令。
「看到那幾個溝口沒有？給老子用重機槍封死！讓他們露頭就死!」
「是!」
兩條馬克沁重機槍的火舌立刻咆哮起來，子彈組成的火網精準地覆蓋了幾個關鍵的溝口。沖在最前面的蘇軍士兵成片倒下。
後面的蘇軍立刻臥倒，依託同伴的屍體進行還擊。
「迫擊炮！給我敲掉他們後面的增援!」沈泉繼續下令。
幾發迫擊炮彈呼嘯著飛過去，在溝壑後方炸開，蘇軍的後續部隊頓時亂作一團。
衝鋒被打退了，但溝口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反而成了蘇軍天然的掩體。
「他娘的，還給老子玩上壘屍牆了?」沈泉眼睛一眯,「傳我命令，把燃燒彈都給老子拿上來，燒了這幫龜孫!」
幾顆燃燒彈被扔了出去，落在屍堆上，白磷濺射開來，瞬間燃起大火。焦臭味伴隨著慘叫聲，讓整個戰場都變得如同煉獄。
蘇軍指揮官一看正面強攻不成，立刻改變了策略。他派出一支精幹的小部隊，企圖從側後方的一處陡峭山坡攀爬上來，實施偷襲。
這一手確實陰險。
但他們沒想到，沈泉比他們更陰。
「等的就是你們。」沈泉看著那幫正在奮力爬山的蘇軍，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
他早就在山頂的高處，預埋了一個排的兵力。
眼看那股蘇軍已經爬到半山腰，上不去也下不來，正處於最尷尬的位置。
山頂上，埋伏的排長揮了揮手。
「弟兄們，給毛子們送點土特產!」
幾十顆拔掉引信的手榴彈被扔了下去，骨碌碌地沿著陡峭的山坡滾落。
正在攀爬的蘇軍士兵驚恐地抬起頭，只看到一片黑點由遠及近，越來越大。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半山腰響起，伴隨著濃煙和慘叫，那些蘇軍士兵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
李雲龍的指揮部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牆上的作戰地圖上，代表著己方陣地的線條，已經被參謀用紅筆畫上了好幾個危險的箭頭。
左翼，張大彪的陣地被打成了篩子，雖然暫時頂住了，但傷亡報告上的數字觸目驚心。
右翼，沈泉靠著地形優勢和靈活的戰術，暫時穩住了局面，可彈藥消耗速度快得嚇人，尤其是手榴彈和迫擊炮彈，已經快要見底。
最讓人不安的，是中路。
蘇軍那支最精銳的主力部隊，近衛坦克第4集團軍，始終按兵不動，只是用遠程炮火有一搭沒一搭地進行騷擾。
孫成在指揮部里來回踱步，額頭上全是汗。
「老李，不能再等了!張大彪那邊快撐不住了!必須把預備隊拉上去!」
李雲龍死死盯著地圖，手裡攥著代表預備隊的那枚棋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當然知道張大彪難受。
可他更清楚，對面的羅科索夫斯基在等什麼。
這個老狐狸，就是在用兩翼的猛攻，逼自己把最後的底牌打出去。只要預備隊一動，他中路那把最鋒利的刀，就會毫不猶豫地捅向自己的心臟。
「再等等。」李雲龍的聲音有些沙啞。
「還等?!」孫成急了,「再等張大彪的團就打光了!」
「打光了也得撐!」李雲龍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這是命令!告訴張大彪，老子不要傷亡數字，只要陣地!撐不住，就讓他提頭來見!」
孫成看著李雲龍布滿血絲的雙眼，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李雲龍心裡比誰都難受。
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博弈，更是一場意志力的較量。誰先眨眼，誰就輸了。
……
上午八點，太陽終於從厚厚的雲層里擠了出來，慘白的光照在血與火的戰場上。
中路那頭蟄伏的猛獸，終於動了。
二十輛T-34坦克排成一個標準的楔形攻擊陣，後面跟著黑壓壓的兩個營的蘇軍步兵，朝著李雲龍指揮部所在的中央高地，發起了衝鋒。
羅科索夫斯基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擒賊先擒王。
只要敲掉李雲龍的指揮中樞，讓中國軍隊群龍無首，兩翼的抵抗自然會土崩瓦解。
「來了!」李雲龍的瞳孔猛地一縮，但臉上卻露出一絲獰笑,「狗日的，總算憋不住了!」
他抓起電話。
「接預備隊!命令一營，二營，立刻進入中央陣地!給老子把傢伙都亮出來，好好招待一下羅科索夫斯基的寶貝疙瘩!」
蘇軍的坦克集群氣勢洶洶，履帶碾過大地，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當最前排的坦克衝進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時，異變突生。
轟!轟!轟!
接連三聲巨響，大地猛地向上拱起。三輛T-34坦克被沖天的火光和黑煙吞沒，巨大的車體被掀翻在地。
是反坦克雷區!
剩下的坦克駕駛員顯然也嚇了一跳，隊形出現了混亂。但他們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加大馬力，試圖繞過雷區，加速衝擊。
就在這時，陣地兩側偽裝起來的幾個土堆突然被掀開，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開炮!」
這是李雲龍藏起來的殺手鐧，幾門繳獲的蘇軍ZIS-3加農炮，被兵工廠的師傅們巧妙地改裝，降低了炮架，極難被發現。
炮彈出膛的尖嘯聲響起，兩輛正在加速的T-34側面裝甲瞬間被洞穿，爆出兩團火花，隨即癱瘓在陣地上，冒起了濃煙。
羅科索夫斯基的楔形陣，還沒衝到跟前，就被敲掉了五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