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兵也到了極限，彈藥袋全空了，陣地里到處都是戰友的屍體。
他低頭看著腳下一枚還沒炸的火箭彈，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媽的，這些老毛子，裝備升級得挺快。」
戰壕里，那個剛才遞煙給新兵的老班長，正坐在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旁。
倖存下來的那個新兵坐在泥水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巨大的坦克履帶印，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的班長就在他眼前變成了泥巴，那種感覺比被炮轟還要難受。
老兵摸出一根揉皺了的香菸，在衣服上蹭了蹭，遞過去。
「抽一口，壓壓驚，第一次見這場面都這德行。」
新兵沒接，只是木然地看著老兵的手。
老兵嘆了口氣，自己點上，塞到新兵嘴裡。
新兵猛地吸了一大口，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淌成了兩條小河。
擔架抬著傷員從他身邊飛快經過，那種斷肢的摩擦聲跟痛苦的哼唧聲，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丁偉回到指揮部，第一件事就是攤開紙給太原發電報。
「林總，急需新型穿甲火箭彈!老毛子的新坦克正面甲厚得離譜，必須得有能從正面啃下它的硬傢伙。」
他在電報里詳細描述了這種坦克的特徵跟弱點，每一個字都透著那股子戰場上的焦灼感。
除了火箭彈，他還專門提到了反坦克地雷。
「原來的地雷威力太小，炸不斷這種重坦的履帶，得加料，必須得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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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東在太原的辦公室里，收到電報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拍，轉頭看著那幾個被連夜叫來的軍工專家。
「你們也看到了，丁偉在遠東拿命在填，這種能打穿新式坦克正面的武器，兩個月之內，我必須要見到樣炮!」
專家們面露難色，小聲嘀咕著技術難題。
林振東瞪起眼睛，手指重重地敲著桌面。
「沒時間講困難!兩個月，搞不出無後坐力炮，你們就自個兒去遠東扛火箭筒!」
他轉頭看向郭振邦，語氣稍微緩了一點。
「南洋那邊的資源，尤其是銅跟錫，必須再加量，沒有原材料，專家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郭振邦抹了把頭上的汗，連連點頭。
「林總放心，南洋那邊的線路已經穩了，就是荷蘭人最近折騰得凶，我這就去督促。」
此時的新加坡，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老闆的那幾間大倉庫已經被荷蘭警察突擊翻了三遍，雖然關鍵的東西早就轉運了，但正常的買賣全給攪黃了。
李雲龍蹲在後院的石凳上，手裡擺弄著一把短匕首。
「荷蘭人這是想斷咱們的根啊，抓了咱們兩個跑船的兄弟到現在還沒放。」
張肇恆的電報很快到了，上面只有四個字：人命關天。
李雲龍嘿嘿一笑，收起匕首。
「行，既然他們想要錢，老子就給他們錢，看他們吞不吞得下。」
他讓陳老闆花大價錢請了個自詡正義的荷蘭律師，帶著一整箱的小黃魚，直接進了警察局長的辦公室。
局長本來還想端著架子，等看到那一箱金條時，嗓門立馬降了八度。
第二天一早，兩個華人青年就被推了出來。
李雲龍親自開車去接。
「先送去檳城，那兒有咱們自己的醫生，養好了傷再說。」
荷蘭殖民政府的會議室內，兩派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警察局長拍著桌子嚷嚷著要徹底查封所有華人商社，一勞永逸。
而海關關長則冷冷地看著他。
「查封了他們，你那金庫里的金條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還是你指望那些官僚去跑運輸？」
總督被吵得頭疼，最後只能和稀泥。
「人先放了但海上巡邏必須加強，不能讓他們這麼明目張胆地運東西。」
李雲龍通過內線得知了這些消息，嘴角撇了撇。
「老毛子這是顧頭不顧腚，只要他們還想要錢，這口子就堵不死。」
與此同時，青島的海面上，浪花翻滾。
蛟龍號潛艇懸浮在四十米深的水下。
艙內燈光昏暗，氧氣有點稀薄，鄧世賢雖然不在艇上，但他此刻心跳得比艇長還快。
「目標鎖定，距離一千五，魚雷一號管，放!」
隨著一聲悶響，整艘潛艇輕輕顫動了一下。
通過潛望鏡，艇長看到一道白色的氣泡軌跡射向那艘報廢的貨船。
幾十秒的等待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緊接著，一根巨大的水柱在海面上騰空而起，那艘舊貨船的腰部被直接撕開了一個大洞。
不到五分鐘，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旋轉的渦流。
鄧世賢在指揮艦上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搪瓷杯差點掉地上。
「好!這玩意兒要是送到太平洋，夠那幫洋鬼子喝一壺的!」
他給林振東發報的手都在抖，這不僅僅是一枚魚雷，這是海軍的底氣。
潛艇靠岸時，那幫原本沉默寡言的艇員們全瘋了，互相往對方臉上抹著黑乎乎的油漬。
炊事班難得大方了一回，每人一大碗冒尖的紅燒肉，香氣飄得整個碼頭都是。
鄧世賢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甲板上，看著這些年輕的臉龐。
「打得好!下次咱們打移動靶，再下次，咱們去南洋接應李雲龍，去太平洋逛逛!」
「好!去太平洋!」
小伙子們的聲音在海風裡傳得很遠。
六月底的太原，空氣里已經帶了夏天的焦躁。
「遠東守住了，但也打成了消耗戰，傷亡名單長得我都不敢看。」
「南洋的運輸量突破五百噸了，這是好事但還不夠，咱們的胃口比這大得多。」
陳副司令翻看著人員培訓計劃，有些發愁。
「林總，咱們的攤子鋪得太大了，到處都要人。」
林振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忙碌的街道。
「人不夠就去招，招不到就自己帶。」
「告訴那些學生，現在學的每一本書，將來都是打在敵人身上的子彈。」
「下半年就三個重點：遠東要反擊，南洋要擴容，海軍要見紅。」
「辦法總比困難多，咱們沒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