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逼我的!」
黃影的嘶吼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在殿中轟然炸開。
話音未落,她便將周身所有異能能量盡數催動,澎湃的暗芒自丹田翻湧而出,順著手臂狂灌向手中匕首。
那寒芒逼人的刃身瞬間被濃郁的暗色光華徹底籠罩,隱隱透著撕裂空氣的銳勢,連周遭的光線都似被這股力量吞噬,變得晦暗幾分。
下一秒,所有殘存的黃影分身齊齊動了!
這一次,她們的速度較之前何止快了數倍,身形快得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黃黑殘影,穿梭在殿中竟連破空聲都難以捕捉。
唯有漫天寒芒裹挾著凜冽殺意,朝著楚風狂涌而去,眼看便要近身刺落。
「噹噹當——」
密集的悶響接連不斷地炸開,聲聲震耳,可那預想中的利刃入肉之景,卻始終未曾出現。
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
所有黃影分身的身形,竟都在靠近楚風半米的位置硬生生頓住。
每一道身影都保持著匕首向前狠刺的極致姿態,手臂青筋暴起,周身異能瘋狂催動,拼盡了全身力氣想要再往前遞出分毫。
可那柄被暗芒包裹的匕首,卻像是抵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壁壘之上,任憑她們如何發力,都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那無形的阻隔,宛若一堵看不見、摸不著,卻堅如神鐵的牆,將所有的攻勢盡數擋下,讓黃影的拼死一擊,成了徒勞的掙扎。
黃影的瞳孔驟然緊縮,滿眼都是難以言喻的震驚,死死凝在楚風身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滯了半拍。
而楚風只是唇角輕揚,漾開一抹雲淡風輕的笑,那笑意落在黃影眼中,卻比刺骨的寒刃更讓人心悸。
下一秒,熾熱的火焰便自楚風周身洶湧湧出,赤紅的火舌翻卷騰躍。
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如燎原之勢般在天地間蔓延開來,灼熱的氣浪瞬間席捲四方,連空氣都被炙烤得扭曲發燙。
此刻黃影才驚覺不妙,心頭掀起驚濤駭浪,想要抽身退卻,可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那熊熊烈焰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順著他刺出的匕首飛速攀附而上,火舌舔舐著冰冷的刃身,轉瞬便朝著他分出的所有身影狂涌而去。
烈焰纏身的瞬間,灼熱的痛感直鑽骨髓,黃影臉色煞白。
根本來不及多想,只能咬著牙狠下心,將原本維繫所有分身的本命能量盡數抽回,盡數灌注在自身周身,凝出一層厚重的能量屏障,拼盡全力想要護住自己的身軀,抵擋這股勢不可擋、兇猛到極致的烈焰灼燒。
只聽接連不斷的「砰砰砰」悶響在火海中炸開,那些沒了能量維繫的分身,就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浮萍,在赤紅的烈焰中根本不堪一擊。
不過片刻,便被翻卷的火舌狠狠吞噬,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未曾留下,徹底化作了虛無,消散在熾熱的氣浪里。
借著這轉瞬即逝的空隙,黃影不再有半分遲疑,將體內翻湧的能量盡數催運至極致。
一股雄渾的勁氣自她周身轟然爆發,硬生生將纏裹在身上、灼燒著皮肉的烈焰震得四散開來,火星噼啪著落在地面,濺起點點焦痕。
她腳下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後急退,衣袂在勁風裡獵獵作響,直到後背堪堪抵上冰冷的大門框,這才猛地收勢止步。
一站穩,她便再也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一手撐地勉強穩住身形,另一手抵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來一般。
此刻再看黃影,那身原本緊緻的勁裝早已被烈焰燒得殘破不堪,衣料焦黑捲曲。
大片大片地黏在皮膚上,又被她震開時扯落,露出底下泛著猙獰紅痕的肌膚,那是烈焰灼燒後的痕跡。
若非她先前早有防備,將護身能量盡數附著在皮膚表層,層層抵擋火舌的侵襲,此刻她的皮肉恐怕早已被燒得潰爛焦黑,不復人形。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楚風,對方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神情淡然得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不過是彈指雲煙,沒有半分波瀾。
就是這份雲淡風輕,讓黃影的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這種被絕對實力碾壓、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的無力感。
她此生只體驗過寥寥數次,唯有面對主上,還有那兩位手段狠戾到近乎變態的同僚時,才會生出這般極致的惶恐。
萬萬沒想到,今日在這看似尋常的地方,竟又遇上了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對手。
眼看楚風抬腳,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那沉穩的步伐落在地上,卻像是重錘一般砸在黃影的心頭。
讓她的神經繃得愈發緊。她牙關緊咬,銀牙幾乎要嵌進下唇,滲出一絲血珠,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肉痛與不舍。
最終還是狠下心,從懷中摸索出一枚夜明珠大小的黑色圓球。
這枚黑球通體光滑,沒有任何紋路,入手冰涼,卻是她當初拼死完成了主上交代的絕密特殊任務後,得到的唯一一件保命至寶。
主上曾言,此物可護她一次生死之危,她一直視若珍寶,從不輕易示人,更沒想過,自己竟會在今日這般狼狽的境地,被迫動用這最後的底牌。
楚風的目光落在那枚通體黝黑的圓球上的剎那,心頭竟毫無徵兆地掀起一陣劇烈的悸動。
那是一種摻雜著驚悸與慌促的情緒,突兀又濃烈,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讓他周身的汗毛都下意識地豎了起來。
自末世降臨,他的心境始終穩如磐石,從未有過半分動搖,更別提這般源自心底的心慌。
可此刻,僅僅是看著那枚看似普通的黑球,一股難以言喻的危險預感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沒,那預感清晰得可怕,仿佛只要這黑球落地,便會掀起足以將他徹底吞噬的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