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在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陸宏明。
他當時就覺得陸宏明不會無緣無故地找他釣魚，而自己一出海就被他盯上。
那麼，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出海的？難道在村裡有他的眼線？
余飛的眉毛深深皺起，一定是這樣，要不然在黑暗中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方向？他甚至懷疑順風號上面他們都動了手腳，安裝了定位裝置。
那麼他派人來的目的是什麼？不會是殺他的吧？
余飛搖了搖頭，他們的關係還不至於此，也許是想強迫自己，也許只是想給自己一個教訓。
但不管怎麼說，他必須要上去。
他看了一眼剛下好的地籠，然後開始上浮。
但他並沒有浮出水面，他在海面下五米的地方停住，感知力鎖定了順風號和周邊情況。
一條快艇迅速地靠近順風號，裡面除了駕駛員，還有另外兩人，他們的手中都拿著鋼棍。
余飛關掉頭燈，以免被他們發現。
然後在順風號十多米遠的地方浮出水面，只露半個腦袋。
黑暗中，只要燈光不打過來，他們不可能發現自己。
「嗷嚎！哈哈哈，余飛，出來！」快艇靠近了順風號，其中一個漢子大笑著叫喊。
「強哥，好像沒人？」
「怎麼可能，這是海上，難道他還下海了不成？」
「走，上去看看！」其中一人揮舞著纜索將快艇拴在順風號上，三個人爬上了順風號。
「余飛，我們上來了，別躲在船艙里了，我看到你了，哈哈哈。」
「余飛，陸少爺讓我們來陪你玩玩，出來吧，哈哈哈。」
他們打著手電，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余飛。
余飛在水裡甚至能聽到他們走在甲板上的腳步聲。
但他沒有動，他想看看，在他們找不到人的情況下會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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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現在自己還沒有能力和陸家對抗，所以......他只能暫時忍著。
「強哥，沒人啊。」
「這麼晚了，人去哪兒了？」另一個人說道。
「不管了，少爺讓我們給他長長記性。」
三個人相視而笑。
鋼管開始砸了下去。
「嘣！」
12V的氙氣霧燈在一棍之下爆碎開，接著是一陣鬨笑。
余飛的臉頰在抽搐。
「呯！咚！哐！」
緊接著，就是他們一頓亂砸。
儀錶盤、探照燈，船艙內的冷藏櫃也被他們拖了出來，反正能破壞的他們儘量在破壞。
余飛牙關緊咬，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很好，搞破壞是吧，那我也讓你們嘗嘗破壞的滋味。」
他沒有喊，也沒有衝上去。他並不知道他們身上還有沒有武器。
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去做。
他一個下潛，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快艇的下面。
他從空間中拿出倒刺漁槍，尋找著可以破壞的地方。
這是一艘玻璃鋼快艇，硬度很高，漁槍還不一定能刺破船底。
他的目光落在螺旋槳上，他對著螺旋槳的軸承處猛烈地戳了幾下。
軸承是金屬的，但余飛刺的是密封膠。
他不需要讓快艇失去動力。
但只要快艇一開動，海水會順著密封膠滲進去。
當然，快艇短時間內不會沉，但開不了多久，快艇的發動機就會進水而熄火。
而且這麼做很隱秘，他們根本想不到也不會發現。
做完這一切，余飛緩緩地下沉了幾米，和船隻離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沒多久，他們三人估計感覺差不多了，大笑著回到快艇上。
「哈哈哈，這回看他還怎麼航行。」
「現在估計大一點的海浪就能給它拍散架了！」
「哈哈哈，走，任務完成，咱們回。」
緊接著，就是拉動了快艇的引擎，在嬉笑聲中，他們掉頭消失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只剩下水面上的餘波還在蕩漾。
余飛沒有耽擱，迅速游回了順風號上，他要檢查他們的破壞程度。
他打開了頭燈，甲板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玻璃碎渣，船上所有的燈都被他們砸掉了。
幸好，他大多數東西都放在空間中，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但有一塊船板還是被他們撬起，海水正在慢慢地往裡灌。
余飛沒有慌，空間中有油泥和木板，但也只能臨時固定住，讓滲水變得慢一點。
余飛又檢查了其他地方，幸好，只有這一處。
而現在最主要的是要找一個海島，修補漁船。
他放開感知力，但就算他放到最遠，也沒有發現有小島。
他知道，現在的唯一機會就是儘快地找到鐵沉木，再藉助吞海珠的能力，改造漁船。
「吞海珠，離鐵沉木還有多少距離？」
「五十里。」
雲飛沒有說話，他知道要想在沉船之前到達目的地很勉強。
因為現在的速度不能太快。
一個是動力系統遭到了破壞，第二個是加速的話會讓滲水的地方控制不住。
但他現在只有這條路可走。
水下的地籠他已經沒有時間管了，等回來再說，甚至甲板上的碎渣他都沒時間清理。
現在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船能不能堅持到天亮，還是一個未知數。
余飛看著前方一片黑暗，攥緊了拳頭，慢慢地往前行駛。
而水也在慢慢地滲進船艙，航行變得越來越吃力。
他的耳朵里，聽到了「咕咕」的滲水聲，可他現在無暇顧及，只能祈禱它能慢一點，讓自己堅持到目的地。
隨著航行，耳中的「咕咕」聲漸漸地消失了，他頓時大喜，以為油泥撐住了。
可當他感知掃過去的時候，他的臉色垮了下來。
不是油泥撐住了，而是水位已經沒過了油泥。
油泥在船的震動下，和水流的衝擊下，還在慢慢地鬆動，裂縫也在慢慢地擴大。
余飛的手緊緊地握著船舵，他沒有放棄的權利。
月光灑在海面上，很平靜，偶爾還有飛魚躍出水面，大海一片祥和。
余飛深吸一口氣。
「吞海珠，還有多遠！」
他在腦海中溝通吞海珠，希望得到一個讓他放心的答案。
「還有......四十里。」
他吞了吞口水，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在他的感知中，下面的船艙內，已經進水過半。
也就是說，他很難再堅持到目的地。
「爸，對不起......兒子，兒子讓你失望了。」
他嘴上這麼說，但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他並沒有放棄，甚至他的腳都沒有動一下，船還在繼續往前，鐵沉木現在是他唯一的一根稻草。
船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他知道整條船的每一塊木板都在負重，離散架的臨界點不遠了。
而就在此時，他的耳中聽到了一聲「咔嚓」的悶響，是木板斷裂的聲音。
他的心也隨之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