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籠罩了深海,沒有了城市的燈火,只有漫天星光灑在海面上,泛著微弱的光。
漁船在浪里顛簸,搖晃的幅度比白天更大了,每一次上下晃動,都像是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翻過來。
李蕭靠在船艙門口,眉頭緊緊皺著,捂著胸口,胃裡一陣翻湧。
他不明白,之前剛上船時都還好好的,怎麼到今天還能暈船了?
難道下午打不起精神,就是暈船的前兆?
王建國從船艙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幾盞誘魚燈。
他看了一眼李蕭蒼白的臉色,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暈船了?」王建國放下手裡的東西,上前拍了拍李蕭的後背。
沒事,第一次出海的人都這樣。你這還是上午累著了,在船上休息的又不好。」
他扶著李蕭走進船艙,讓他坐在一張固定的椅子上。
「你先躺一會兒,我去給你拿點暈船藥。」
李蕭無力地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王叔,我是不是不適合出海啊?」李蕭的聲音帶著一絲沮喪。
「誰還沒個暈船的時候?我年輕那會兒,第一次出海吐得比你還厲害,連膽汁都吐出來了。可現在呢?不照樣在海上漂了這麼多年。」
王建國的聲音從船艙另一頭傳來。
他拿著藥片和水走過來,遞給李蕭。
「吃了藥,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李蕭接過藥片和水,勉強吞了下去。
王建國扶著李蕭走進了房間。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李蕭心裡升起一陣暖意。
在這茫茫的大海上,有這樣一個經驗豐富,又熱心的老漁民,讓他安心了不少。
「阿蕭,怎麼不去釣魚啊,外面好多魷魚啊。」
陳昊的聲音傳了過來,走進房間,看到王建國微微一愣。
「王叔,你怎麼也在?」
「阿蕭暈船了,我給他送點藥。」王建國拍了拍陳昊的肩膀。
「你小子精神不錯啊,釣到多少了?」
王叔你看,晚上魷魚好多,掛上鉤,往燈光下一放,沒一會兒就上鉤了。」
王建國伸頭看了看桶里的收穫,點了點頭。
「不錯啊,這才多久,就夠一盤了。」
李蕭看著桶里的魷魚,心裡也是一陣羨慕。
上午還在狂拉,現在卻只能躺在床上,胃裡還在翻江倒海。
「行了,別在這兒閒聊了,」王建國站起身來,「阿蕭,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咱們再一起釣魚。」
陳昊應了一聲,轉身和王建國一起走出了房間。
不一會兒,陳昊又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罐頭瓶子。
「阿蕭,用這個放肚子上捂一下,會好一點。」
李蕭接過瓶子,一股暖意順著掌心漫上來,瞬間驅散了幾分暈船帶來的不適。
瓶身還包著一層布,顯然是陳昊怕燙到他特意包的。
「謝了。」 李蕭聲音還有點虛。
「管用就好,你先歇著,有事你再喊我。」
說完沒多打擾,輕手輕腳的帶上門出去了。
船艙里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李蕭躺在床上,漸漸有了困意。
而船艙外,王建國已經把誘魚燈調的更亮了些,燈光照在海面上,形成一片更大的光圈。
陳昊又釣上來一隻魷魚,興奮的大喊:「臥槽,又上鉤了!這隻還這麼大!」
......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船艙里依舊昏暗,海浪聲比之前小了些,船身的搖晃也不再那麼劇烈。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十一點多。
撐著身子坐起來,之前暈船的感覺已經淡了大半。
把涼透的罐頭瓶放到一旁,輕輕推開艙門走了出去。
王建國正靠在船舷邊抽菸,見他出來,抬頭笑了笑:「醒了?感覺好點沒?
「好多了,不暈了。」 李蕭走到船邊,扶著欄杆往下看。
一旁的陳昊剛收完線,手裡拎著條還在扭動的魚,回頭看見他,立馬咧著嘴笑。
「阿蕭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今晚漁獲都要裝不下了。」
身旁的塑料桶已經裝了一半,裡面全是今晚的收穫,魷魚,小海魚擠在一起,時不時撲騰一下,帶起一陣水花。
陳昊把手裡的魚丟進桶里,拍了拍手。
「怎麼樣,要不要也來甩兩竿?現在口正好,特別好釣!
李蕭扶著欄杆笑了笑,心裡也跟著發癢。
「我沒釣過魷魚,這好不好釣啊?」
陳昊往旁邊一指,船舷邊插著好幾根竹竿,線直接綁在竿頭,墜著個小鉛坨,下面掛著一串魷魚鉤。
「好釣得很,燈一開它們就往亮處湊。」
陳昊拿起一根遞給他,線是粗尼龍線,摸起來糙糙的,下頭掛著幾個像傘一樣的鉤子。
「魷魚跟魚不一樣,它不咬鉤,是衝上來抱餌。你就往燈底下甩,等它沉一沉,再往上抽一下,魷魚就會過來抱餌。」
李蕭接過竹竿,手腕一甩,線帶著鉤子飛出去,落在燈光最亮的水面上,很快沉了下去。
他握著竿,一下一下往上挑。
才抽了三四下,突然感覺一沉,像是掛到了什麼東西。
「中了,慢慢往上拉。」 陳昊壓低聲音喊。
李蕭握著杆子慢慢往上提,能明顯感覺到杆子上的重量。
隨著線拉出水面,一隻半透明的魷魚被拽出來,觸鬚緊緊勾在魚鉤上,身子還在不停扭動。
剛一落甲板,身子猛的弓起,紅褐色斑點一陣亂閃,噴出一道墨汁,在船上濺出個黑點。
沒扭幾下,身上的顏色就變成粉白的半透明。
「你看吧,我就說魷魚好釣吧。」陳昊一臉得意,抬腳輕輕撥了撥甲板上的魷魚。
李蕭第一次釣魷魚,感覺還挺好玩的,連暈船的感覺都淡了不少。
眾人釣了半個小時,王建國收著魚竿,看著桶里的魷魚,滿意的拍了拍手。
「不釣了,明天夠吃了,想吃明晚再釣,這東西好釣的很。」
眾人也都收著杆子,李蕭還有點意猶未盡。
主要這東西太好釣了,又不費力。
回到房間用濕毛巾簡單擦了擦身子,坐船出海大貨是挺多,就是不好洗澡。
這個時候,除了遠洋大船,一般的漁船都沒淡水轉化器。
帶來的淡水只夠喝,做飯,船上也沒人提洗澡這回事。
李蕭感覺自己頭髮油乎乎的,身上又黏又腥,想徹底乾淨,只有等回岸上洗了。
陳昊沾了床就打起了呼嚕,李蕭之前睡了一會兒,現在倒是精神。
「阿蕭,睡了麼?」王建國推開門輕聲問道。
「王叔,還沒了,有什麼事嗎?」
「那你跟我來!」
李蕭有些納悶,王叔這麼晚找自己是有什麼事嗎?
他站起身,跟著王建國往船艙的另一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