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回去，正好趕上碼頭開市。
「行，返航。」
他走向駕駛艙，
「我來開。」
「好嘞！」
王鐵柱精神抖擻。
遠航者1080調轉船頭，破開海面，向著來時的方向駛去。
陳海濤握著舵，盯著雷達屏幕。
船艙里，活倉的海水循環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王鐵柱靠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陳海濤算帳，預估這次能賺多少。
陳海濤嘴上應著。
.....
一夜無話。
海面漆黑，只有船頭的破浪聲和引擎的轟鳴。
第二天凌晨四點多，天剛蒙蒙亮。
遠處的海岸線已經隱隱約約。
陳海濤拿出手機，先點開夏漁舟的對話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張大黃魚的照片，附上一段話。
「夏老闆，還在海上，剛弄到一條野生活大黃魚，十四斤多。有興趣嗎？」
幾乎就在消息發出去的同時，屏幕亮了，夏漁舟秒回。
「！！！活的？海濤，等等，我馬上打給你！」
電話直接呼了過來。
「海濤，你再說一遍？活的大黃魚？十四斤多？」
夏漁舟的聲音又急又亮。
「活蹦亂跳的。」
陳海濤笑了，
「剛出水不到十六個小時。」
「賣給我！」
夏漁舟語速飛快，
「多少錢你開價！我爺爺七十大壽就缺這麼一條！老爺子就好這口野生的！」
「行。」
陳海濤乾脆答應，
「夏老闆，魚給你留著。老規矩，到你店裡談？」
「好！我等你！我這就回店裡！」
夏漁舟的聲音透著歡喜，
「海濤，真是謝謝了！改天一定請你吃飯！」
「客氣。」
陳海濤收起手機。
船正全速駛向碼頭。
東方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陳海濤看著越來越近的港口，心裡盤算著。
大黃魚這單穩了，價格肯定低不了。加上一船的銀鯧……這一趟出來，收穫遠超預期。
王鐵柱一邊收拾船上的漁具，一邊斜眼看陳海濤。
「濤哥，剛才那電話，是夏老闆打來的吧？」
陳海濤把纜繩繞好，沒抬頭。
「嗯，想要大黃魚。」
「得了吧。」
王鐵柱咧嘴笑，
「你接電話那會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情好得很吶。」
陳海濤直起身，瞥了他一眼。
「別亂說。」
「我亂說？」
王鐵柱放下手裡的活，湊近點，
「你看你，一提到夏老闆，整個人都不一樣。海濤，要我說，夏老闆對你有意思，你對她也有心思，這不明擺著嗎？」
陳海濤沒接話，轉身檢查活倉的水溫。
王鐵柱跟過來，壓低聲音。
「你還顧慮啥？門當戶對那套，早過時了。你靠自己本事吃飯，現在誰敢小瞧你？夏老闆是精明，但她也不是看不起人的人。你要是主動點……」
「柱子。」
陳海濤打斷他，
「等一下到碼頭，你去給沈海棠送貨，自己開快艇去吧？」
王鐵柱知道他不想聊這個，順坡下驢。
「我這就聯繫他，一會兒把銀鯧送過去。你呢？」
「我帶這條大黃魚，去見夏老闆。」
陳海濤指了指活倉里那條最大的魚。
「得嘞。」
王鐵柱掏出手機，
「沈海棠電話我來打。你先去吧，夏老闆肯定等急了。」
陳海濤小心地用網兜撈起大黃魚，放進一個裝滿海水的保溫箱。
魚尾甩了一下，水花濺出來。
「濤哥，悠著點。」
王鐵柱看著他，陳海濤蓋上箱蓋。
「我心裡有數。」
他把保溫箱搬上自己的摩托車后座，用繩子固定好。
王鐵柱那邊已經聯繫上沈海棠，正在商量送魚的細節。
「我先走了。」
陳海濤跨上摩托車。
「去吧去吧。」
王鐵柱揮手，
摩托車發動，駛離碼頭。
陳海濤沿著沿海公路往銀沙鎮開。
風從耳邊刮過，帶著海腥味。
他腦子裡盤算著，這條大黃魚，夏漁舟會出什麼價？
七十大壽的禮物，她肯定不會吝嗇，但也不能讓她覺得他趁機宰客。
摩托車停在銀沙海鮮大酒樓後門。
陳海濤提著保溫箱進去。
前堂還沒營業，但廚房燈亮著。
「海濤來了？」
夏漁舟從二樓下來，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
她看見保溫箱，眼睛一亮。
陳海濤把箱子放在一張空桌上。
夏漁舟走過來，掀開箱蓋。
海水裡，那條大黃魚靜靜游著。
金黃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魚鰭完整，眼神清亮。
夏漁舟屏住呼吸，看了好幾秒。
「活的……真是活的。」
她伸手碰了碰箱壁，魚受驚游開，動作有力。
「狀態太好了。海濤，你從哪兒弄到的？」
「深海。」
陳海濤簡短回答。具體怎麼弄到的，沒必要細說。
「稱重了嗎？」
「船上稱過，大概十四斤多。精確重量得再稱一下。」
夏漁舟轉身拿來電子秤。
「來，稱稱看。」
陳海濤小心地把魚撈進秤上的水桶。
數字跳動，最後穩定在14.85斤。
「14.85斤！」
夏漁舟盯著數字，聲音有點抖，
「這個規格的野生活大黃魚，極品中的極品。我爺爺七十大壽，就缺這個。」
陳海濤看著她的反應，心裡踏實了點。
「魚你看著辦，價格你出。」
夏漁舟抬起頭，看著他。
「我出？」
「對。」
陳海濤點頭，
「你信得過我，我也信得過你。你說個數。」
夏漁舟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魚，又看看陳海濤。
酒樓的燈光不算亮，但她眼神很清。
「75萬。」
她報出一個數字，語氣有點試探，
「這個價，你覺得怎麼樣？」
陳海濤沒猶豫。
「行。」
「就……這麼定了？」
夏漁舟有點愣。
「你出價，我接受。成交。」
陳海濤說。
夏漁舟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可真乾脆。我本來還準備跟你講講價，或者談談市場行情。」
「不用。」
陳海濤也笑，
「你做事公平，我放心。」
夏漁舟拿出手機。
「我轉帳給你。現在就辦。」
她操作手機，很快，陳海濤的手機響了，提示到帳75萬。
「錢到了。」
陳海濤確認。
「魚我讓人送去酒店水族箱養著，確保活到宴會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