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們嘗到了蝦乾的味道，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好，你還怕他們不回頭來買嗎？到時候，666一斤的價格，在他們眼裡就不再是搶錢，而是物有所值。」
一番話說完，電話那頭鴉雀無聲。
過了許久，塗汐語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如釋重負的嘆息。
「海濤……我……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這個法子，太絕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驚喜和佩服。
陳海濤笑了笑。
「嫂子，你把這個計劃跟大哥說一下，看他怎麼想。」
「行！我這就去跟他說！」
掛斷電話，陳海濤靠在床頭，心裡也鬆了口氣。
這個計劃聽起來環環相扣，但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關鍵，還是在於大哥大嫂的執行力，以及他下一次出海的收穫。
十幾分鐘後，塗汐語的微信發了過來。
「海濤，你哥說你的法子好！他說明白該怎麼做了！讓你放心！」
後面還跟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表情。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大哥陳海波也結束了今天的直播。
他給陳海濤發來一張截圖，上面是後台的收益統計，後面跟著一句話。
「海濤，你看，這是啥意思？他們一邊罵我，一邊還給我刷禮物？」
陳海濤點開截圖，只見禮物收益那一欄，赫然顯示著一個數字。
536.5元。
大哥大嫂兩人都驚呆了。
他們想不通，為什麼那些滿嘴噴糞的人，還會花錢給他們刷禮物。
看著這個數字，陳海濤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
第二天。
遠航者1080號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劈開蔚藍色的海面。
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湧，發出轟鳴。
陳海濤站在駕駛台前，任由強勁的海風吹得他頭髮凌亂，衣衫獵獵作響。
他的眼神卻很穩，緊盯著遠方的海平線。
「鐵柱，再往東南開五海里。」
他今天只有一個目標。
找到最好的梭子蟹。
為大哥大嫂的直播間，為那666一斤的蝦干，找到破局的利刃。
王鐵柱在旁邊熟練地操控著快艇，聞言大聲應道。
「好嘞！」
快艇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朝著陳海濤指定的方向疾馳而去。
時間一晃就到了中午。
燦爛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兩人都沒有急著開始真正的搜尋，而是象徵性地在路過的漁區下了一網。
打上來一些雜七雜八的小海鮮，正好用來解決午飯。
王鐵柱手腳麻利地在船尾的簡易廚房裡忙活起來，很快，清蒸的海鮮香氣便飄散開來。
他把一隻蒸得通紅的梭子蟹掰開，小心翼翼地分成兩半，將蟹黃最滿的那一半遞給了陳海濤。
「海濤，快嘗嘗這個，今天撈上來的貨里，就這隻最肥了。」
陳海濤接過來，一股濃郁的鮮香撲鼻而來。
蟹殼一揭開，那景象足以讓任何一個美食愛好者瘋狂。
金黃色的蟹黃幾乎要滿溢出來，已經不是流質，而是凝結成了油潤的硬塊，緊緊地貼在蟹殼上，色澤深沉，油光閃閃。
「嚯，這蟹黃可真夠頂的。」
陳海濤也不由得讚嘆了一句。
他道了聲謝，用筷子小心地挑下一大塊蟹黃，放進嘴裡。
根本不需要咀嚼。
那硬實的蟹黃一入口，就在舌尖的溫度下化開，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鮮甜和醇厚瞬間炸裂開來。
那種獨屬於頂級海產的甘甜，混合著蟹膏的油脂香氣，直衝天靈蓋。
「好吃！」
陳海濤由衷地說道。
王鐵柱嘿嘿一笑，也拿起另一半吃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是，現在這季節，就是吃梭子蟹最好的時候。再過一陣子，天一冷，蟹就沒這麼肥了。」
他吃完手裡的，又拿起一隻同樣肥大、蝦身里透出一條明顯紅膏的皮皮蝦，熟練地剝開，大口吃了起來。
看著他吃得香，陳海濤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這個品質，絕對夠了。
做成紅膏嗆蟹，用最好的黃酒和調料醃製入味，那滋味只會比清蒸更上一層樓。
賣188一隻，絕對有識貨的人買單。
這個價格，既能篩選出真正有消費能力的高端客戶，又不會像666一斤的蝦干那樣，直接把人嚇跑。
「鐵柱，」
陳海濤吃完手裡的螃蟹，擦了擦手問道，
「現在這季節，咱們手上這種品質的梭子蟹，碼頭上的市場價怎麼樣？」
王鐵柱正費勁地對付著一隻皮皮蝦的硬殼，聞言想了想，說道。
「貴著呢！現在不比往年了，海里的好東西越來越少，嘴刁的人卻越來越多。像咱們手上這種個頭大、膏又滿的，單斤輕輕鬆鬆就能突破一百塊。」
他終於把一大條蝦肉完整地剝了出來，塞進嘴裡，滿足地嚼了幾下，才咽下去補充道。
「要是運到大城市的海鮮市場，價格更高。去年臨近年關，我聽說碼頭上最好的那批貨，有人賣到過一百二十八一斤！就這樣，還都搶著要，根本不愁賣！」
一百二十八一斤。
陳海濤心裡有了數。
一隻一斤重的頂級梭子蟹，成本就在一百二三十塊，做成嗆蟹，考慮到人工、調料、包裝和損耗，賣188，利潤空間雖然不大，但作為引流產品，完全可以接受。
「那皮皮蝦呢？」
陳海濤又問。
「皮皮蝦也差不多，膏肥的也能賣到五六十塊一斤。」
王鐵柱說道，
「不過這玩意兒有個問題，就是不好抓。它們不像魚群那樣扎堆，想一次性撈到大量高品質的皮皮蝦，得運氣好，正好找到它們大規模聚集的窩才行。不然零零散散的，撈一天也湊不夠多少。」
陳海濤點了點頭。
看來，梭子蟹是不錯的選擇。
價格足夠高，品質也足夠好，完全能作為「天價蝦干」的敲門磚。
現在的問題，就是找到它們。
而且必須是成規模的，品質上乘的群體。
「價格確實不錯。」
陳海濤說道，
王鐵柱隨即又感嘆道，
「說起來這世道變化也真快。我小時候，海邊上這些玩意兒遍地都是，根本不值錢。我記得我爹那會兒出海，撈回來的小螃蟹小皮皮蝦，吃不完的都直接拿去餵雞了。誰能想到，現在都成了金貴東西，想吃還得花大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