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進入地牢。
潮濕霉味混著濃重血腥氣撲面而來,昏暗火把搖曳跳動,映得整座地牢陰森可怖。
牆壁兩側,鏽跡斑斑的刑具整齊羅列,刀枷、鎖鏈上布滿陳年血痕。
低沉痛苦的呻吟,斷斷續續傳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帶路的中年修士剛跨進地牢大門,雙腿便徹底僵住,渾身抖如篩糠,再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眼底滿是赴死般的恐懼,半步都不願再踏入這罪孽之地。
白秋盈緊緊攥著陸澤的手,小身子控制不住地不停發抖。
她怯生生環顧四周,看著眼前猙獰可怖的刑具、牆上斑駁的血印,聽著周遭悽慘的聲響。
小臉慘白無血色,連呼吸都帶著輕顫,滿心都是惶恐。
陸澤掌心溫熱,不動聲色地順著相握的手,將溫和醇厚的生機靈力緩緩注入她體內。
穩穩撫平她心底的慌亂與悲痛,全程護著她,給她十足的安全感。
「帶路。」
陸澤冷眸看向僵在原地的男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
地牢里的值守修士,個個嚇得面如死灰,緊貼著牆壁躬身低頭,連抬頭直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全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
見對方遲遲不敢挪動,陸澤輕哼一聲,不再多言。
磅礴神識如同潮水般轟然鋪開,毫無保留地沖刷整座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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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間囚籠、每一處死角都被探查得一清二楚,分毫畢現。
一旁的白家老祖臉色驟變,心頭猛地一緊。
暗叫不妙,想要出言遮掩。
卻已經晚了。
陸澤身形一瞬挪移,帶著白秋盈徑直來到地牢里一處囚籠前。
鐵籠之內,女子渾身布滿觸目驚心的傷痕。
衣衫破爛不堪,周身靈力盡廢。
氣息微弱到極致,目光渙散空洞。
奄奄一息地癱在冰冷地面,全靠最後一口執念苦苦支撐。
「媽媽!」
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間響徹整個死寂地牢,悲痛的聲音迴蕩在陰暗空間裡,戳人心扉。
帶路的中年修士瞬間面如死灰,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死路一條,徹底崩潰失控。
轉身就拼了命往地牢外狂奔,只想苟且逃命。
可他剛衝出地牢入口,一道凌厲白色靈光驟然破空,直接將他肉身轟碎,魂飛魄散,當場斃命。
白家老祖長長嘆了口氣,滿臉惶恐無奈,對著陸澤躬身拱手,低聲求饒:
「道友,是我教導後輩無方,縱容族人為惡,我已將他就地正法以死謝罪,還望道友高抬貴手,放我白家一條生路。」
「後續補償我白家盡數奉上,只要小姑娘消氣、道友滿意,一切條件我都答應。」
回應他的只有死寂,只有少女悲痛的啜泣聲,在地牢里不停迴蕩。
「媽媽,我是盈兒,你快醒醒啊!」
白秋盈趴在冰冷鐵籠上,死死拉住母親僵硬冰涼的手,眼淚斷了線般不停滾落,聲音哽咽沙啞。
「盈兒……」
一絲微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艱難地從女子喉嚨里擠出來。
她眼神渙散,渾身沒有半點氣力,只能一遍遍呢喃著女兒的名字。
「媽媽,我在呢,我就在你身邊!」
白秋盈小心翼翼將母親攬進懷裡,哭的稀里嘩啦,卻又強裝堅強。
生怕自己的情緒牽動母親脆弱的心神。
「盈兒……」
女子意識早已模糊,渾身冰涼僵硬,只是反覆念著「盈兒」二字。
這是她被折磨至油盡燈枯後,唯一撐著不肯離世的念想。
白秋盈緊緊抱著母親,心底徹底明白。
母親早已身受重創、行將就木。
全靠著對自己的牽掛,才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等她歸來。
長夜散盡,東方天際泛起晨光,天亮了。
少女懷抱里的母親,徹底沒了任何氣息,生機斷絕,安然離世。
陸澤站在一旁,心底滿是苦澀與無力。
他能斬金丹、鎮邪教,能逆天修行、戰力滔天,卻做不到起死回生。
女子早已被折磨殆盡,神魂俱損,他縱有滿身法力,也無力回天,終究沒能救下這條性命。
……
青天白日之下。
白家正殿廣場之上。
五名當年參與抓捕、施暴、殘害女子的白家修士,齊齊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
白家老祖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滿臉無可奈何,對著陸澤沉聲開口,不敢有半分包庇:
「道友,這便是所有元兇,我絕不偏袒。」
陸澤微微點頭,垂眸看向身邊雙目紅腫、失神落寞的白秋盈,語氣溫沉又篤定:
「這些人,會給你的母親陪葬,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白秋盈默默擦著眼淚,低著頭,一言不發,依舊沉浸在喪母的悲痛之中。
陸澤眼底瞬間掠過凜冽殺意,周身氣息冷冽至極。
上前一步,居高臨下俯視跪地眾人,聲音威嚴鏗鏘,傳遍整個廣場。
「本座,一直堅信,殺人償命,因果循環,天道報應,絲毫不差。」
「你們身上的罪孽,今日由我親手了結。此間因果了結,後續諸事,我不再過問。」
說罷,他轉頭看向白家老祖。
白家老祖立刻躬身點頭,心底懸著的巨石徹底落地,長長鬆了口氣。
他修行近兩百載,向來把自身安危、家族存續放在首位。
族中普通築基族人,不過是無能後輩,在能輕易滅殺自己的陸澤面前,該捨棄便毫不猶豫捨棄。
絕不可能為了他們,賭上整個白家與自身性命。
得到默許,陸澤指尖青光一閃,沒有半分拖沓。
剎那間,五道凌厲劍氣破空而至,跪地的五名修士瞬間人頭落地。
身軀重重癱倒,鮮血噴涌而出,染紅整片廣場青石地面。
血債當場血償,罪孽盡數了結。
恩怨兩清,陸澤輕輕牽著失神的白秋盈,放緩腳步,打算就此離開白家,不再多做停留。
「道友,留步!」
白家老祖連忙快步上前,躬身叫住二人。
陸澤淡淡回身,靜靜看著他。
「道友,是我白家犯下滔天罪孽,這是全族湊出的補償,懇請收下,聊作對小姑娘的彌補。」
白家老祖畢恭畢敬,雙手奉上盛滿靈材寶物的儲物袋,姿態謙卑至極。
陸澤看向身旁的白秋盈,少女沉默不語,沒有絲毫牴觸。
「嗯,理應如此。」
陸澤接過儲物袋,不再多言,牽著白秋盈的手,徑直走出白家,頭也不回地離去。
看著二人徹底遠去的背影,白家老祖徹底鬆了口氣。
若非及時舍卒保帥,整個白家都會就此覆滅。
他瞬間恢復一族老祖的威嚴,面色冷厲,沉聲呵斥身後族人:
「來人,把這些污穢雜碎盡數清理乾淨!」
話音落,他周身化作一道白色霞光,轉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