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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了卻恩怨

2026-09-22 11:10:22 作者: 神也吃拼好飯

  酒足飯飽,雲海之上的閒話,便真正松泛了下來。

  四階靈釀的暖意順著經脈淌開,陸澤只覺周身通泰 肉身經脈得到了極大滋補,甚至壽命都有所增長!

  連日來緊繃的那根弦,也徹得松下。

  他望著桌邊那樸實無華的真君,心中百味雜陳。

  十年之內,尋回劍靈。

  說是一場交易也好,說是一份單純的饋贈也罷。

  這位初見不過半日的元嬰真君,待自己,是真的不薄。

  狂瀾劍身,真龍之血,雷池地圖……

  樁樁件件,皆是尋常金丹修士求之不得的造化。

  話題一路閒聊,不知不覺,便繞到了劍宗之上。




  他不想提之前的事。

  袁煥曾在元水幻境裡,以封印的劍氣斷他一臂,那是實打實的謀殺之舉。

  可這些話若由他此刻說出口,便成了向真君告狀、打小報告。

  如今的自己,氣度不該這般狹小。

  可沈星寒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她飲了一口酒,不輕不重地提了一句:

  「師尊,元水界中,袁煥曾以劍氣暗算江師弟,斷其一臂。」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人不寒而慄。

  滄源真君執杯的手,頓了一頓。

  雲海之上的暖意,驟然冷了下來。

  「星寒。」

  老者放下酒杯,語氣聽不出喜怒,「去把袁煥傳來。記住,僅他一人。」

  「是。」

  沈星寒起身,轉身便要離去,走過陸澤身側時,腳步微頓。

  陸澤抬眼看去,正對上她一雙清冷眸子。

  她沒說話,只輕輕一點頭,便乘風而去。

  ……

  袁煥的洞府,坐落在劍宗一座孤峰之上。

  

  此刻,洞府之中,一片狼藉。

  案幾翻倒,玉簡散落,他覆著靈綢的雙目看不見光,胸中那股煩躁卻幾乎要將整個人燒穿。

  他剛剛才聽說了那個消息——

  江歸海,得了真君的法劍。

  狂瀾劍!

  那是劍宗老祖的本命法寶!

  憑什麼?

  憑什麼那人一出現,就占盡了所有機緣?

  劍君傳承是他,劍印是他,如今連真君法劍也是他!

  「江歸海……江歸海!」

  他咬著牙,將這三個字碾碎在齒間,恨得牙根發癢。

  就在這時,洞府之外,一道清冷的聲音自高天傳來,字字清晰,不容抗拒:

  「袁煥,師尊傳你,隨我來。」

  袁煥渾身一僵。

  他猛地抬頭,宛若遭受晴天霹靂!

  來了!

  自己的事,終究是要暴露了。

  他踉蹌著衝出洞府,面露慌張。

  沈星寒立於高空,白衣當風,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峰外早有幾名劍宗長老被這邊的動靜驚動,趕了過來。

  「星寒,出了何事?」

  一位長老皺眉問道。

  沈星寒神色平靜,只道:「老祖找袁煥談話。」

  「老祖……」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臉色皆是一變,卻也不敢多問,只得看著沈星寒將其帶走。

  ……

  「撲通。」

  雲海之外,袁煥跪了下來。

  他跪在雲氣翻湧的崖邊,脊背繃得筆直,卻又止不住地發抖。

  這位劍宗少主,此刻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驕狂。

  他將自己曾在元水幻境中暗算江歸海、意圖奪取其劍印與傳承之事,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來,聲音乾澀,字字艱難。


  「弟子知錯……求老祖寬恕。」

  ……

  雲海之內,陸澤靜靜坐著。

  他手中捧著一盞茶,垂眸注視著盞中水面。

  那茶水,不曾翻起一絲波瀾。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開口。

  是非曲直,真君自會分辨。

  這樁恩怨能否了結,也全在真君一念之間。

  他只需靜待即可,即便真君不對袁煥有任何處罰,他也不會計較。

  片刻後,沈星寒折返回來,充當起傳話之人。

  她站在雲海邊緣,隔著那道無形的界膜,聲音不高不低:

  「師尊的意思是……如何賠罪,由你自己定。」

  雲海之外,袁煥身子一顫。

  他咬著牙,沉默了許久,才一字一頓地開口:

  「弟子……願自斷一臂,謝此罪過。」

  「弟子願自請前往天樞北部,鎮守駐地一百年,為宗門效力!」

  雲海之內,陸澤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又過片刻,沈星寒再次開口,將真君的意思一字不差地傳了出去:

  「不必斷臂。」

  「一百年,太多。就一甲子。」

  「待遇,降到普通金丹長老的級別。」

  雲海之外,袁煥怔了一瞬,隨即如蒙大赦,伏地重重叩首:

  「弟子……叩謝老祖!」

  他不敢有任何耽擱,當即拿出出一隻沉甸甸的袋子。

  「這是三十萬靈石,十數種三階靈物。權當是給江道友的賠禮。」

  袁煥一一清點妥當,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在雲海之外。

  而後,他再拜了一拜,一句話也不敢多說,轉身踉蹌著去了。

  ……

  雲海之內,沈星寒走回來,隨手將那儲物袋往陸澤懷中一拋。

  「拿著吧。」

  陸澤伸手接住,隨即起身,鄭重向滄源真君躬身一禮:

  「真君明斷,晚輩謝過。」

  滄源真君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仿佛方才不過是處理了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並未對袁煥的罪責多作置評——畢竟劍宗宗主、諸位長老,皆是他一手培養起來、替他打理宗門之人。

  他這個做老祖的,總不能太過偏袒一個方才接觸不久的江歸海。

  雖然,論及前程,這江歸海,分明更值得投資。

  「此子心志不壞。」

  老者緩緩道,「只是一時起了貪念。日後,你二人還需和平相處。」

  陸澤點頭,將這句話鄭重記下:「晚輩明白。我與袁煥的恩怨,今日已了——此後,絕不會再起報復之心。」

  滄源真君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

  三日後。

  陸澤辭別了太玄劍宗。

  雲海之上,那位玄袍老者並未相送,唯有沈星寒立在山門之外,遙遙一禮。

  「江道友,後會有期。」

  她頓了頓,「十年之後,我在劍宗等你。」

  陸澤抱拳:「江某定不相負。」

  ……

  三日後,百花谷駐地。

  陸澤剛一落地,便見兩道身影迎了上來。

  「乖侄兒!」

  紫蘭仙子一雙紫眸亮晶晶的,蹦跳著湊到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快說說,跟那位真君相處得如何?」

  「得了什麼好處沒有?」

  她小臉揚得高高的,一副等著聽稀奇的模樣。

  陸澤失笑,想了想,道:

  「倒也沒什麼。感覺……就像是去一位長輩家裡,暫住了幾日。」

  「就這?」

  紫蘭仙子明顯不信,撇了撇嘴。


  陸澤也不多說,只抬手一翻。

  一柄墨色巨劍,憑空浮現在他掌心。

  剎那間,一股鎮壓生靈的恐怖力場,再度降臨這片庭院!

  院中草木齊齊俯首,池水無風起瀾,連空氣都沉重得幾乎凝滯。

  那是獨屬於元嬰法寶的威壓,饒是未曾出鞘,也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澤尚未將這柄狂瀾劍完全煉化,此刻也只是勉強運轉法力,將那股恐怖的力場一點點收束回劍鞘之中。

  紫蘭仙子的小臉,僵住了。

  裴鳳璃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真君……法劍!」

  紫蘭仙子喃喃,「竟然……真給你帶回來了?」

  她猛地回過神來,一雙紫眸意味不明地在陸澤臉上轉了一圈,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侄兒,你老實跟姑姑說——劍宗,不會跟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吧?」

  陸澤被她這眼神看得哭笑不得,只得繼續解釋:

  「也不算全是真君的饋贈。我也因此有了任務——要去尋狂瀾劍流落在外的劍靈,十年之內,得把它們找回來。」

  「劍靈還散在外頭?」

  「嗯。有一份遁進了天地秘境,眼下算不出方位。」

  陸澤道,「不過,只要先尋回其餘幾份,想來便能感應到它的所在。」

  紫蘭仙子聽完,長長嘆了口氣,小臉上寫滿惋惜。

  「本來姑姑都打算好了……」

  她掰著手指頭,「帶你回百花谷,讓你見見長輩,好好修煉一番。」

  「把姑姑這一身的功法、經驗,全傳給你。住上幾年最好。」

  她斜了陸澤一眼,語氣里酸溜溜的:「結果倒好,人是留不住了。」

  裴鳳璃站在一旁,一時有些恍惚。

  她望著院中那道負劍而立的身影,心底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當年在天璣海域,他只是個依附小家族的散修。

  而如今——他已轟動整個天樞海域,得了真君傳承,手握四階法寶。

  不過兩三年的光景。

  一切都恍惚得像一場夢。

  「鳳璃!」

  紫蘭仙子忽然揚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走,姑姑帶你們倆好生採買一番,之後就該回去了。」

  「啊……好。」

  裴鳳璃急忙跟上。

  她走出兩步,忍不住扭頭,又看了陸澤一眼。

  當初與他交好,不過是看在姑姑的面上,僅僅有著一絲欣賞。

  可如今這個傢伙……

  已經變成她要抬頭仰望、要高看一眼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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