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下來，陳帆算了一筆帳。
出海十幾次，去掉周大壯的工資，總收入將近十五萬。
扣除油費、冰塊、漁具損耗等成本，淨賺十二萬多。
加上之前剩下的錢，他現在存款有十六萬。
不過好日子沒有過多久。
這天，陳帆剛從海上回來，把漁獲卸下。
李國強走過來，壓低聲音，"本地有個做海鮮批發的老闆，注意到了你。"
陳帆愣了一下。"什麼老闆？"
"姓林，叫林志遠，在這一片很有名。"
李國強說，"他壟斷了閩南大部分酒店的海鮮供應，是這一行的龍頭。"
陳帆想起之前李國強提過這個名字。
"就是您之前說的那個，不太好打交道的人？"
"對。林志遠這個人，勢力很大，但也有些霸道。
他有個手下跟我打聽了你，可能是想拉你合作，也可能是想打壓。"
陳帆沉默了。
他隱約感覺到，麻煩可能要來了。
"李叔，您覺得我該怎麼辦？"
"先看看他的態度。"李國強說，"如果他只是想合作，條件合理的話，也不是不能談。
但如果他想壓你，那你就得小心了。"
陳帆點點頭。"我明白了。"
"帆兒，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我這邊都會繼續收你的貨。
林氏酒樓跟林志遠沒有業務往來，他管不到我。"
"謝謝李叔。"
從林氏酒樓出來，陳帆心裡有些不安。
林志遠這個人，他聽說過，據說在這片海域，沒有人敢得罪他。
但他不打算低頭。做人要有底線，不能因為害怕就什麼都答應。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做人要硬氣。
……
林志遠的辦公室里，張強正在匯報。
"老闆，最近有個年輕人，在近海捕撈，漁獲品質很好。"
林志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麼年輕人？"
"叫陳帆，陳家村的人。"張強說，"聽說前陣子剛還完債，買了一艘二手船，專門跑近海。"
"二手船？"林志遠笑了笑，"能有多大本事？"
"老闆，這小子有點門道。"張強說，"他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漁獲品質也很好。李國強那邊一直在收他的貨。"
林志遠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李國強？"
"對，就是林氏酒樓的採購經理。"
林志遠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他在閩南經營了二十年，從一個小攤販做到了今天的海鮮批發龍頭。
這一路走來，他遇到過很多對手，但那些人，最終都不得不低頭。
"陳帆是吧？"林志遠冷笑了一聲，"這片海域，好貨都要經過我的手。他憑什麼繞過我？"
張強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
"張強，你去接觸一下這個陳帆。"
"老闆，您想……"
"先看看他的態度。"林志遠說，"如果他願意合作，那就收進來。
如果不願意，那就讓他知道，這片海域是誰說了算！"
張強點頭。"明白了，老闆。"
"記住，先禮後兵。給他一個機會，看他識不識抬舉。"
"是。"張強轉身離開辦公室。
林志遠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二十年來，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年輕人，有點本事，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但最後，都要跪在他面前求饒。
這片海域，是他林志遠的地盤。在這裡混，就得守他的規矩。
"陳帆……"林志遠念著這個名字，嘴角露出冷笑，"看看你有沒有本事站得住腳。"
……
幾天後，陳帆從海上回來，把漁獲卸下，準備運到李國強那裡。
碼頭上，幾個陌生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戴著墨鏡。
"你就是陳帆？"
陳帆停下腳步。"我是。你是誰？"
中年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我叫張強，是林老闆的人。林老闆想見你，談談合作的事。"
林老闆？陳帆心裡一緊。林志遠？
"談什麼合作？"
"你去了就知道。"張強說，"林老闆在辦公室等你。"
陳帆猶豫了一下。去，還是不去？他心裡有些警惕。但如果不去，又顯得心虛。
"好，我去。"
兩人來到縣城，進入一棟辦公樓。張強帶著陳帆上了三樓，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前。
"進去吧，林老闆在等你。"
陳帆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裝修考究。林志遠坐在沙發上，看到陳帆進來，站起來笑了笑。
"你就是陳帆？"
"是。"
"坐。"林志遠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陳帆坐下來，打量著林志遠。
這個人四十多歲，穿著考究，氣質不凡。
他的眼神很深，讓人看不透。
"年輕人，我聽說你最近漁獲不錯。"林志遠說，"李國強那邊對你評價很高。"
"還好。"陳帆說，"只是運氣好。"
"運氣？"林志遠笑了笑，"在海上，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陳帆，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談談合作。"
"什麼樣的合作？"
"簡單說，就是你的漁獲全部賣給我，我給你最高的價格。"
陳帆沉默了。這個提議聽起來不錯，但他心裡有些警惕。
林志遠這個人，勢力太大。
如果跟他合作，以後會不會被他控制？
他想起李國強的話——林志遠壟斷了閩南大部分酒店的海鮮供應。
跟他合作，確實能獲得穩定的銷路，但也意味著要受他控制。
而且，李國強一直對他不錯，這時候換人，不太厚道。
"林老闆，謝謝您的賞識。"陳帆說，"但我現在跟李國強合作得挺好的，不太方便換。"
林志遠的笑容僵了一下。"年輕人，機會不是每次都有。"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冷，"你考慮清楚。"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陳帆說，"謝謝林老闆的好意。"
林志遠盯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好。"他坐回沙發上，"年輕人有骨氣是好事。但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我不會後悔。"
陳帆站起來，轉身離開辦公室。
張強在門口等著，看到陳帆出來，臉色陰沉。"你拒絕了林老闆？"
"是。"
"年輕人，在這片海域，得罪林老闆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陳帆沒有回答，徑直走開了。
回到碼頭，陳帆心裡有些沉重。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林志遠，但他不後悔。
周大壯看到他臉色不好，走過來問："帆哥，怎麼了？"
"沒事。走，去賣貨。"
他把漁獲運到李國強那裡，賣了錢。
李國強看到他臉色不好，問："帆兒，出什麼事了？"
"林志遠找我了。想讓我跟他合作，我拒絕了。"
李國強臉色一變。"你拒絕了？"
"對。"
李國強嘆了口氣。
"帆兒，林志遠這個人，報復心很強。你拒絕了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但我不想被他控制。"
"我理解。"李國強說，"但你以後要小心了。
林志遠會讓你知道，在這片海域得罪他是什麼後果。"
陳帆點點頭。
晚上，陳帆回到家。他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
林志遠，麻煩要來了。但他不後悔。
有些事，不能妥協。妥協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做人，得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