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帆那回來,張強回去復命,臉色有些難看。
"老闆,那小子拒絕了。"
林志遠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拒絕了?"
"是。陳帆說他和李國強合作得挺好,不方便換。"
林志遠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張強。"
"在,老闆。"
"封他的銷路。"林志遠坐回沙發上,"讓那些買家都給我記住了,誰敢收陳帆的貨,就是跟我林志遠過不去。"
"好。"
"另外,派人盯著他。找出他的軟肋。"
"是。"
林志遠拿起茶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陳帆……我會讓你知道,拒絕我是什麼後果。"
接下來的幾天,林志遠給閩南大部分酒店和海鮮買家打了電話。
"那個陳帆的貨,誰都不許收。如果誰敢收,就是跟我林志遠過不去。"
大部分買家都答應了。
林志遠在這一片經營了二十年,勢力深厚。
大部分酒店的海鮮供應都握在他手裡,沒人敢跟他作對。
幾天後,張強來匯報。
"老闆,都安排好了。閩南這邊大部分買家都不敢收陳帆的貨了。"
"好。"林志遠滿意地點點頭,"看看那小子還能撐多久。"
"老闆,李國強那邊還在收。"
"李國強?"林志遠皺了皺眉,"林氏酒樓跟我沒有業務往來,他不怕我。
不過李國強一個人收不了多少,陳帆的貨量,一家酒樓消化不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等他走投無路了,自然會來求我。
到時候,我要他跪著來求!"
"派人繼續盯著他。看看他還有什麼辦法。"
"是。"
林志遠看著窗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
這一趟收穫不錯,冰艙裝得滿滿的。
陳帆照例把漁獲運到縣城,先去了林氏酒樓。
李國強看到他來,眉頭皺了皺。
"帆兒,今天的漁獲……"他看了看滿車的貨,嘆了口氣,"實在是收不了了。"
陳帆愣了一下。"李叔,怎麼了?"
"你這最近的貨量太大了。"李國強說,"我們酒樓就那麼大,消化不了這麼多。"
陳帆沉默了。
他確實沒想到這個問題。
最近出海,他的收穫越來越好。
但李國強這邊就一家酒樓,確實消化不了這麼多貨。
"李叔,那我能賣一部分給您嗎?剩下的我找其他渠道。"
"可以。"李國強點頭,"能消化的我都收。剩下的,你得另找買家。"
陳帆把一部分貨卸給李國強,剩下的裝回車上。
"李叔,您知道縣裡還有其他收海鮮的嗎?"
李國強沉默了一下。
"帆兒,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林志遠給縣裡所有買家打過招呼了,不讓收你的貨。"
陳帆的臉色變了。
"我之前想提醒你,但沒找到機會。"李國強說,"你可以去試試,但我估計……"
陳帆點點頭。"我去試試。"
他帶著剩下的貨,在縣城裡轉了一圈。
第一家海鮮批發店,老闆看到他來,直接擺手。
"陳帆是吧?不收。"
"為什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老闆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第二家,老闆壓低聲音。
"兄弟,不是我不幫你,是林老闆打了招呼。他在這一片說了算,我得罪不起。"
第三家、第四家……
陳帆跑了一下午,沒有一家願意收。
所有人提到林志遠,都是一副畏懼的表情。
林志遠手握這片海域八成的銷路。
他一句話,就斷了陳帆的活路。
周大壯跟在他身邊,急得直跺腳。"帆哥,這可咋辦?貨賣不出去,咱們就沒法幹了!"
陳帆沒說話。他看著車上剩下的漁獲,眼皮跳了跳。
林志遠這一手,確實狠。
封銷路,是最直接的手段。
只要控制了渠道,任你有多大本事,也施展不開。
回到碼頭,老張頭聽說了這件事,急匆匆跑來。
"帆兒,林志遠出手了?"
"是。"陳帆說,"他封了我的銷路。縣裡的買家都不敢收我的貨。"
老張頭嘆了口氣。"帆兒,林志遠這個人,手段很多。你要想清楚,要麼低頭,要麼找別的路子。"
陳帆沉默了一會兒。
低頭?
他不想。
低頭了,這輩子都要被人騎在頭上。
"張叔,我打算去外地看看。"陳帆說,"既然他封了閩南的銷路,我就去福州。福州市場大,他管不到那裡。"
老張頭眼睛一亮。"福州?好主意!林志遠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對。"陳帆說,"雖然遠了點,但總比被人卡脖子強。"
晚上,陳帆躺在床上,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林志遠的封殺,雖然讓他損失了一些利潤,但沒有把他逼死。
李國強那邊能收一部分,剩下的……就去福州。
只要貨好,總會有人要。
第二天一早,陳帆租了輛小貨車,拉著剩下的漁獲去了福州。
福州的海鮮市場比縣城大得多,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陳帆找了個攤位,開始賣貨。
因為品質好,價格又比市場價低一成,很快就有人來問。
"這石斑不錯,多少錢一斤?"
"六十五。"
"成交!"
"這黃魚是野生的?看著挺新鮮。"
"早上剛從海里撈的,絕對野生。"
"給我來十斤!"
一上午下來,陳帆的貨賣了大半。
雖然價格比縣城低了一兩成,但至少能變現。
中午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看了看陳帆的貨。
"小伙子,你的魚不錯啊。"他的目光在石斑魚上停留了幾秒,"這品質,比市面上大部分都好。你是哪裡的?"
"閩南來的。"
"閩南?"男人愣了一下,"閩南的,你來福州賣?"
陳帆沒隱瞞,把林志遠封殺銷路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男人聽完,笑了。"原來是這樣。林志遠這人我聽說過,在閩南確實是一霸。"
他遞給陳帆一張名片。
"我叫王大海,做海鮮批發的。你這種品質的貨,我可以長期收。
價格嘛,比市場批發價低一成,怎麼樣?"
陳帆看了看名片,上面寫著"福州海旺水產批發"。
"成交。"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陳帆心裡有了底。
從福州回來後,陳帆又跑了幾趟周邊的城市。
泉州、漳州、廈門,他建立了四五個穩定的銷路。
林志遠的封殺,雖然讓他損失了一些利潤——運輸成本高了,價格也低了——但沒有把他逼死。
相反,這次危機逼著他打開了更廣闊的市場。
福州的王大海、泉州的老陳、漳州的劉老闆,四五個渠道,分散了風險。
就算林志遠能封住閩南的市場,也封不住福州、泉州、漳州。
周大壯看著帳本,嘆了口氣。
"帆哥,咱們這一個月只賺了八萬多。
要是以前,能在縣裡賣的話,起碼能賺十幾萬。"
陳帆點點頭。"少賺點沒事,關鍵是不能被人卡脖子。"
他看著遠處的大海,眼裡閃著光。
林志遠想困死他?做夢。
……
與此同時,林志遠坐在辦公室里,臉色陰沉。
"封了一個月,他還在賣貨?"
張強低著頭,不敢說話。"老闆,他跑外地去了。
福州、泉州、漳州都有銷路。我們的封殺,沒完全奏效。"
林志遠啪地一拍桌子。"這個臭小子,還挺能折騰。"
他的眼裡閃過陰狠。"既然封不死他的銷路,那就換一種方式。"
"老闆,您的意思是?"
林志遠冷笑。"派人盯著他。他總有落單的時候。海上,最容易出意外。"
張強的臉色變了變。"老闆,這……"
"怎麼?不敢?"
"不敢不敢,我這就去安排。"
張強匆匆退出辦公室,額頭冒出冷汗。
林志遠望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